“您要现在定，房东说还能给抹个零。”
少薇：“抹个零？”
一亿你跟我谈抹个零？
“对，房东意思是后面的六百九十三万就给抹了，当交个朋友。”
少薇：“……”
你们有钱人说话还真是可恶啊！
这不行，陈宁霄早就说过房地产在走下坡路，现在买不就是高位接盘？！少薇一本正经地跟中介说：“不要这么好的，第一套是刚需，环境宜人就好。”
想了想酒店的套房面积，“一百五十平吧！先不看两百平了。”
中介：“……”
“要不您直说吧，到底有多少预算！”
少薇盘了一下，狮子大开口：“一千万。”
一千万！一千万拜托！这可是一千万！说完这三个字，少薇深呼吸抚心口压心率，心道少薇啊少薇你也真是飘了……
中介懂了。
怎么说呢，一千万肯定也不是小生意，就是跟他原本的设想有落差。按现在这个楼市盛况，一千万在颐庆只够买个中产社区，中介换了几个符合条件的楼盘，少薇还真选中了一套，发给陈宁霄商量。
陈宁霄问这套和他原本的那套公寓有什么区别。少薇被他问倒了。
确实。
陈宁霄在签单前赶了回来，看了中介推的那几套总价过亿的江景大平层。两百平绝对不够，但五百平的平层又觉得傻气了，跟住博览中心似的。买房子和逛街一样，刚开始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喜好，选着选着就明白了。陈宁霄后来给了详细的需求：闹中取静，亲近自然，独栋别墅，带花园，风水好。
直到半年后，少薇都怀上稳稳了，终于遇到了现如今的房子。
它不是中介推的，而是陈宁霄结识的一位投资界前辈准备移民去美国久居，刚好将这套房子空了出来。房子保养极好，据说风水极佳，圈内很富盛名，想接手的人不在少数，但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三点六亿。意向方里比资产，没一个比陈宁霄虚，但陈宁霄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看房那天少薇自然一起。少薇后来很后悔在看到湖里的“pity”时，过于惊喜地喊了句“pity！”
富翁也是个亲近自然的人，告诉她，这些小是这儿的原住民，繁衍了一代又一代，很亲人。又笑眯眯问少薇：“你刚刚叫他们什么？”
少薇不太好意思：“pity。”
“哦，这倒是个偷懒的叫法。”富翁笑道，“你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少薇被他问窘了：“其实，因为心里一直叫他们pity，就不知不觉地没特意去查过。”
她之前拍过一些大的照片，投稿国家地理，得写主题呀，她也是顺手丢个pity上去，完全没觉得怎么不妥。现如今想到，她一敲拳，恍然大悟：“哦！难怪没中！”
富翁：“？”
为了聊的这两句pity，陈宁霄三点六亿没了。
回程，两人坐上车，陈宁霄牵过少薇的手，摊平她掌心。
少薇不解：“干嘛呀？”
陈宁霄的手指触上她掌心，一笔一画的运笔游走间，带来丝丝痒意，像窗外春光里飞着的柳絮。
“什么字？”少薇认真感受着，“辟……鸟？”
陈宁霄哼笑一声：“合起来，一个字。”
少薇懂了，认真安静地等他写完余下笔画。
陈宁霄写完，字音准确地念给她：“。”
少薇莞尔：“知道啦，记住了。”
“真记住了？”
“嗯。”少薇点点头，反过来牵住陈宁霄的手，在他平摊的掌心一笔一画复刻。
“为什么看到它们这么惊喜？”陈宁霄抬起另一手，为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阳光太好，她耳廓被照得几近透明，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很可爱嘛。”少薇抿了抿唇，“而且，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记得。”
不等她说完，陈宁霄就确凿而干脆地接上了这两个字。
少薇的手定住了，心跳也是一停。
“露营的湖边，你鞋袜湿了。”
“你别记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因为身体软了，所以抗议的声音也软绵绵的。
“脚趾圆圆的很可爱。”
少薇瞳孔缓缓地变圆，不敢置信似的，一种温暖、绯红后知后觉地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这些水鸟在往后的岁月里，依然安安稳稳地当着他们的原住民，凫水，互相整理羽毛，繁衍后代。
稳稳在湖岸边看着这些灰扑扑的小水鸟玩水玩得无忧无虑，嘀咕一句：“这也不‘pity’啊。”
陈宁霄目光柔和，“她有她的心情。”
“哦。”稳稳觉得自己懂了，“那个时候妈咪觉得很遗憾。”
“嗯。”
稳稳老成：“遗憾啊，竟然要和这个男人结婚生小孩了。”
陈宁霄在他头上无情地敲了一下：“搞错时间线了，少爷。”
稳稳捂住脑袋蹲地，可恶……
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稳稳划拉开平板电脑，给自己找了个有关的纪录片看。
这两个字不仅难写，在键盘上也很难找。稳稳找了半天，恶向胆边生，打了个“屁踢”。
但是我靠，纪录片上的怎么这么大？难道后山那些小鸭子其实通通都没有长大？可是它们也这么小就生小孩、死掉了啊！稳稳瞳孔地震，怀着“还没长大就生小孩死掉”的忧患之心，喝了口水压了压惊，继续往下看。
发现这些的求偶行为也很不同。
雌性要对雄性设置重重关卡，比如做出五花八门的水上舞蹈动作，看雄性能不能跟上，或者出其不意进行水上滑行，雄鸟还必须比雄鸟多滑几米才行，否则不算男人。至于送鱼之类的行为，只能算是基本功。
稳稳不知道此非彼，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看完了。
好科学的择偶流程，感觉有个人很需要……
孤寡至今的司徒薇，成为了该纪录片唯一受害人。回国后愣是陪稳稳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个小时水鸟找老婆。
司徒薇：“……”
有这功夫已经在夜店加二十个微信了。
稳稳看完出题：“姑姑，你有学到什么吗？”
司徒薇看着这站起来还不到她大腿高的小不点煞有介事一脸郑重，扯了扯嘴皮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假笑：“什么？”
稳稳痛心疾首：“你这么不会思考总结，居然可以当律师！”
司徒薇“嘶”的一声，提起精神：“呃……会跳舞才能有对象！”
稳稳扶额。
过了会儿，一根根掰手指，冷面而语重心长：“一，要找大方的，舍得送你大鱼的；二，要找能跟上你节奏的；三，要找能力强的，但不能强太多，刚好两三米；四，要找听你话的，你让它扭脖子就扭脖子，踩水就踩水。做到这四点，你就可以找到靠谱的对象了！”
司徒薇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姑姑学会了！然后呢？”
稳稳：“什么？”
司徒薇公式化微笑：“然后这样的男人我应该去哪里排队领？”
稳稳：“。”
第134章 男模
【外一则：男模】
一场摄影展在京低调举办。
所谓的低调二字却是对圈外人而言, 因为幕后操盘人身份不凡，各界真假名流闻风而动，都想来附这风雅, 不少合影流出, 这投资人那能源新贵的，资本市场上被大众熟知的面孔悉数到场, 誓要在社交场上搅弄风云的交际花们也施施然拗出了直角肩。
正是在这场邀请制的展览上, 少薇的一组六幅被拍出了同类型题材的历史级成交价。
交易经纪人如此介绍这六组照片：“这就是被马萨一眼相中的发布会后台纪实照, 也是大家所熟知的作者——少薇，走到台前的起点, 后面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Greta、Jacob、米兰……如果说我们正在亲历一代女性摄影传奇的崛起的话，那么这一组, 就是毫无疑问不能错过的界碑。”
买卖艺术品，作品和艺术家的故事是关键, 能否讲出一个动听的故事, 正是区分三流和顶级艺术掮客的分水岭。
现场很安静, 只传来围在这组照片前的人群的窃窃私语，是前来看展的权贵富豪们与艺术顾问的交流声，压得很低。
经纪人眼尖，捕捉到人群中的陈宁霄，笑问：“陈总今天是否专门来捧太太的场？”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头看，这才发现在外围悄无声息站着的陈宁霄，西装革履，双手插兜而立，端的一派倜傥。
陈宁霄闻言哂笑一下, 向汇聚而来的目光略一颔首致意，不置可否。
怎么的，他总不能说这是他最有意见的一组照片，谁买了他恨不得倒贴二百。
展览结束，展出作品无一余下，皆被拍走。少薇在工作之余接到主办方道喜电话，说是创造了历史。她反正宠辱不惊惯了，但得感谢授予她肖像权的模特们（正是因为这一点，这组照片此前没有被她公开过），于是空闲之余，她发布了一张不在那六幅组图之中但面孔齐全的另一相片在微博和ig，把能@的人都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