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景不错,但不至于让我捧花站在这里。”
少薇不再猜了,与他这样近地相对站着,鼻尖能嗅到这一捧粉玫瑰的香。高雅清冷的一束,在他怀里增色。她这才觉察出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一直都没有挪开。
刚刚因为他而快的心跳才刚平复下来,就再度因为他的注视而快起来。
“那是因为什么啊……”轻声嘟囔,耳廓染粉。
她一直不往自己身上猜,陈宁霄顿了一顿,悠然地说:“听说,有个人在我身边当了六年钉子户,自以为是靠这样的耐心才得到了我的爱。”
少薇:“……”
司徒薇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传话啊!
“我很紧张,日思夜想,吃睡不好,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给她造成了这种误会?”
少薇:“……”
“我又听说,她抱着我可能会跟别的女人天雷勾动地火的设想,随时准备退一步。”
少薇:“……”
哎,司徒薇……这不是你先假设我才答的吗……司徒阿姨那句“回答的权力在你”含金量还在上升。
“听到她有这个想法,除了紧张,我也感到了一丝悲伤。不是为我没有取得她全部的信任,而是因为我知道她很爱我。她没有感受到我对她同等的爱,是我的失职。”
他不说比她的爱更多,因为爱人之间不比深浅。
“她还说……”
还有?!司徒薇怎么这样!
陈宁霄捕捉到她脸上隐约的崩溃,敛平唇角:“她说这个问题直到五十岁拿出来问答也还成立,我才知道她在携手一生这件事上是个悲观主义者。刚好,我也是。至少曾经是。我思考了很久,对于这个质疑,我居然找不到解法。”他心平静气地说:“毕竟走过了五十岁,还能问六十岁,走过了六十岁,还能问七十岁。所以……”
少薇张着黑白分明已经显得十分晶莹的眼睛,呼吸轻颤地“嗯”了一声。
“愿以一生求解。”
陈宁霄说完,终于轻轻拥她入怀。
粉色玫瑰在他们之间簌簌抖落香气。这是春朝之香。
“你问我为什么会手捧鲜花站在这里,我想说,就从今天开始写解,第一步,”他停顿,潮热呼吸压她耳畔,“先来接未来老婆回家。”
——正文fin——
第112章 共感娃娃(一)
异地恋难熬。
隔着时差的异地恋加倍难熬。
进入热恋期两情相悦心意互通后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异地恋指数级难熬。
姬玛把冰冷萃贴到少薇胳膊上:“你长痘了。”
青春期都没长过痘的一张脸, 这会儿下巴上冒出了两颗小小的。少薇蔫蔫的,不知道是太阳太毒,还是水土不服, 还是这段时间节奏太累。
姬玛了然:“内分泌失调。”
少薇:“……”
姬玛的建议和结论一起给出:“我知道一家酒吧, 里面的男人保证你满意。”
少薇:“……你别害我。”
“这有什么。”姬玛耸耸肩,“你男人不来是他的失职, 你有权利自己找乐子。”
少薇服了巴黎女人的性解放和虎狼之词:“谢谢啊, 我怕得病。”
“说真的, 我认识一个绳缚高手,我保证你可以在他手底下得到彻底的解压和释放。”
少薇一把将冷萃咖啡的吸管塞进她嘴里, 闭着眼总觉得不仅内分泌失调连血压也失调了:“我没有跟别人一起玩这个的癖好!”
姬玛深感遗憾地耸耸肩,“poor girl,你就是单单只想他。”
少薇点头, 不忘一本正经地解释:“是想他整个人,不是指那方面。”
姬玛爆笑, 让她脸红。
但很把她的状态放在心上, 过了两天下班, 她在少薇工位上留了一个礼盒,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附言:“这是我一个吉普赛朋友的产品,把带有他气息的东西跟它接触,你会货真价实地梦到他。”
“货真价实”四字重读。
少薇不知道这个特意强调的“货真价实”是什么意思。盖子揭开,里面是一个卡通人偶娃娃,倒是蛮可爱的,手感也软乎乎。她照常处理完了照片,带着娃娃回家。
带着陈宁霄气息的东西……少薇一时想不到,一时又想到了什么, 脸色泛红,低头一阵疾走搭上电车。
带着陈宁霄气息的东西,是她的身体。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吃了饭洗过澡,米兰刚过八点,北京时间正是下午一点。陈宁霄约了人喝茶,正在开车过去的路上,顺便拨通了少薇的电话。
少薇半湿着头发,蹲下身在斗柜里翻翻捡捡。接到来电,她将手机夹在耳下,跟他说了姬玛送娃娃的事,但没说做梦什么的。她怕陈宁霄知道自己这么想他,可能又会为她飞一趟。
到了茶馆,约谈的项目方创始人已经在等,陈宁霄挂了电话,少薇则继续翻。终于,一捆红色的绳子出现在她视线里。是上次陈宁霄生日时用过的那一根……想到那些画面,少薇脸红心热。这应该能算有他的气息吧?毕竟当时的他,认真细致地捆了她,并对她被缚的身体——爱不释手。
裁下一截的话,应该也不会影响下次使用,十米呢?少薇想了想,找到把干净的剪刀,剪下一段。
固定在哪里好呢?她目光落在玩偶的脖子上。
颐庆咖啡厅。
创始人Kay伸出手,热情诚恳:“Claus,总算等到你有空。”
这是一个二次元内容社区APP的创始人,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商务把式是这几年现学的,在习惯握手之前,这双手更善于拼高达。由于内容过于垂直死宅,APP运营不佳,急需找到下一笔捐款,啊不,投资。
陈宁霄伸出手的瞬间,淡然脸色倏然变了一下,眉心微蹙。
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脖子上有某种束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擦过了喉结,一圈,两圈。
痒。他清清嗓子,喉结滚动。是领带打太紧了?不对,他穿的是loro piana的翻领T恤。
Kay迟疑:“Claus?”
陈宁霄回过神来,无视了这一异样感,绅士利落地与之一握:“没事,幸会。”
服务生拿了茶牌过来,问喝什么。陈宁霄要了大红袍,Kay则点了当中最便宜的正山小种。
寒暄间,陈宁霄觉得脖子上的异物感挥之不去,但尚在忍受范围内,不至于让他当人面做出什么不得体举动。他让Kay介绍自己的产品和目前运营状况,听的过程中给到恰到好处的注意力,既不过分感兴趣,也不过分意兴阑珊。
Kay看不透他。
绳子绕好了,少薇端详了会儿,琢磨着:“……接触……是不是得紧一点啊?这么松松垮垮的,应该没效果?”
想到这里,她一狠心,将两只手中的绳子猛地一拉——
“噗——”陈宁霄一口水喷了出来,继而剧烈咳嗽起来,一手捂上脖子。
“哎呀!Claus?这是怎么了?”Kay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关心,并怀疑地看了下那杯平平无奇的纯净水。
……有毒?不能吧?
陈宁霄,感觉,自己刚刚看到走马灯了。
“哎不行不行……”少薇心善,即使对个娃娃也不忍心太束缚,赶忙将绳结松了松。
……走马灯消失了,太奶也消失了。
陈宁霄怀疑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喉咙还是泛痒,他努力克制,将咳嗽压了下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
那种像要勒死他的力道已经消失,回到了之前若有若无的摩擦状态。
……触感很微妙,像绳子。他最熟悉的,曾深深抚摸过的绳子。
Kay一直观察他,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垂眼之下眸色显然晦暗了一分。
服务生分别将两人点的茶端上,并从茶海注入日式锤纹玻璃盏中。这家均消不低,两人喝个茶吃点梅子果脯就两千多出去了,对于一家正在到处拉投资的创业公司来说,不是明智之举。陈宁霄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天使轮的钱花得那么快了。
但他什么也没表示,安安稳稳地喝茶,继续听着对方充满激情的介绍。
二次元是这样的,他懂。两眼里看不到对金钱的渴望,全是对同好的向往。
很不经意的,他拿起一旁托盘里冰过的毛巾,抖开,自脖子上微微擦过,继而带上两手,擦了擦手指。这份动作他做起来的漫不经心,脸上那份恰好到处的沉思聆听丝毫未变。
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脖子上难道过敏了?……
少薇将红绳在娃娃脖子上不紧不松地系了个圈后,半蹲着重重叹了口气,继而笑起来。也是病得不轻,居然会认真对待姬玛的神神叨叨。因为宗教缘故,西方很少无神论者,许多人是神秘主义的信徒,譬如水晶、宇宙能量等等,姬玛就很笃信,还建议少薇戴紫水晶。少薇心想你这些水晶我知道,嗯,上次尚清姐从那个什么县拍照给她看了,三块一条颜色任选,专门割欧美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