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死对头的千金后_兰西糖【完结】(33)

  那几日,村里就剩下些老弱稚童。

  阿娘说这可算是好事,可她不懂,只知道那阵子每个人回来都开开心心的。

  隔壁的王伯还专门宰了只鸡,那鸡可真好吃!肉质鲜嫩,婶子用料腌了在放到荷叶里,外面裹上她们从河沟里挖出的黄泥,埋进火堆里,打开香酥软烂,馋得让人直流口水。

  关月鸢擦了擦嘴角隐形的口水,觉得饿了,便催促这薛岫白和商宫雀赶紧出发。

  婶子和小梅若是看见她回来了,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子呢!她也有点想念婶子的葱花饼了!

  她蹦蹦跳跳的就要去拽白麟,看见后面二人才慢腾腾的站起身子,便迫不及待地喊,“长陵快走,还有五哥哥,你们快些!”

  五哥哥?

  商宫雀这时才想到,宜兴郡主同他妹子商幼晚可是实打实的情同姐妹,就是看在她救了商幼晚的份上,这一趟也得护她个周全。

  “罢了,且走且看吧,若是宜兴到了村子哭闹,我可管不了。”商宫雀说着,率先起身走了过去。

  薛岫白听见关月鸢叫商宫雀哥哥,竟也叫得那般自然,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她这是见谁都叫哥哥?那他何必那般认真……

  走到白麟面前,少女扯着马匹上垂下的缰绳,正期待的仰着脑袋看着自己。

  薛岫白本想让关月鸢去骑桉树的马,哪怕是慢慢走着,也比他们两人同乘一匹要好,只是他晚了一步,其余三人皆在马上了。

  地上只剩一个他,以及期期艾艾看着他的关月鸢。

  关月鸢本想自己上马,可白麟生的高大,她连踩个马镫都费劲,只好眼巴巴看着薛岫白,想着他拽自己一把。

  暗暗叹了口气,薛岫白翻身上马,对着下面的关月鸢伸出了手。

  少年骨指分节修长,手心红润看得清脉管走向,他逆着光神色如常,眸底却带着惯常的深思沉重。

  平乐村以前是官道旁边的第一村,用木头做横梁黑底红字的用楷书写了‘平乐村’三个大字。

  后来官道改道,平乐村就渐渐地失了人气,故步自

  封的守着这一亩三分地,黑底红字也被雨水冲的落了颜色,余下淡淡的痕迹。

  显得有几分有些萧条。

  “我家快到了!”关月鸢兴奋的直起身子,举目远眺,想看附近有没有相熟的人影。

  只是不知为何,道路两旁却寂静极了,这不是寻常的安静,更像是死寂一般的宁静。

  北风迎面,桉树等人将手放在了后腰上,众人往村头走去。

  关月鸢着急,嘴里不住得让白麟快些,比旁人多了一个马身的距离,走到村头横梁下,薛岫白抬头看天,黑沉沉的乌云压下来,明明刚才还是烈日当空。

  突然,身后的桉树大喊一声,“少爷小心。”

  巨梁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幸亏薛岫白反应及时,拉了缰绳往前跑了两步,横梁正好砸落马后,激起一地尘埃。

  薛岫白下意识看向身前的少女,却见她目光怔滞,似有几分迷茫,被身后的声音吓到后,还不自觉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

  如此不详的预兆,沉甸甸压在众人心上。

  关月鸢也不再兴奋了,她左右环望四周的景象,却看不出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难道……村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梅——狗蛋——”

  她试着扬声喊了几个小伙伴的名字,若是周围有人在,定会发现是她回来了!

  可随着他们慢慢进入村庄,周围始终都静极了。

  半晌,一阵冷嗖嗖的风刮过,吹得她小脸直发紧。

  “奇怪,怎么没人?”

  关月鸢挺得板直的脊背不由弯了下来,小声喃喃自语,“他们都去哪儿了?”

  她只顾着四处找人,却没发现,一行人的目光早已聚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不忍与怜悯。

  瞧见她的模样,在场几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卷宗之上,那平平无奇的‘平乐村’三个字眼,对少女而言有多么重要。

  只是,此刻知晓,已太迟了。

  第28章 她听见了耳边有哭声…………

  关月鸢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整个村不可能连鸡犬的声音都没有!

  她匆匆下马就要往村里跑,薛岫白给桉树打了个手势,让他跟上护着关月鸢。

  “虽是雨水腐蚀,但你看……”商宫雀蹲下身子,并未使劲,就掰下来一块掉落在地的横梁。

  横梁的断端平整光滑,不似腐蚀,倒像是被刀劈的,横梁离地五米高,若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劈到。

  两人神色凝重,这个村……

  关月鸢一口气跑到了水井边,整个村有两口水井前后各一,前面的水井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井水甘冽,后面的水井是重新修的,水不够清澈,用它来煮汤都带着一股子的土腥味,渐渐便没人来了。

  关月鸢家离后井很近,靠近村子的外缘,她跑得飞快,一时不察被石头绊了一跤。

  手心被碎石子擦出些血痕,来不及喊疼,她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沾着血迹斑斑的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灰尘,快步奔向对面的矮屋。

  “小梅姐姐?婶子?你们在吗?我回来啦,还从城里带了……”

  话未说完,关月鸢已经踏进了院门,院内本来在墙角支了个豆角架子,现在也倒在一旁,晾晒的衣服也凌乱摊在灰扑扑的地上。

  她匆忙钻进房内,桌椅被推倒一地,玉米面糊糊已经干在地上,她来来回回绕了两圈,一人都没看见。

  在转到厨房门外时,突然看见地上有一滩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厨房的台阶蜿蜒向下直到水沟。

  关月鸢本不在意,因为往常婶子也是在这里杀鸡,有点血迹也是正常。

  可小梅姐姐勤快,往常一定会用洗菜水将台阶冲的干干净净,浓重的不安席卷了她的内心。

  从她进村,到现在,一个人影也没见过……

  她愣在厨房门口,仿佛心有所感,不敢向前。

  半晌,她颤抖着探出手,推开眼前这扇木门,木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形痕迹。

  痕迹周围用石灰粉撒了一圈,隐隐约约能看清是个侧卧的人。

  桉树默默跟在关月鸢身后,张口想说点什么,只是他嘴笨,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关月鸢沉默了许久,才转过头来。

  她眼珠黑浓,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晶莹剔透好看极了,可此时,她的目光空洞没有焦点,竟看起来有些灰暗,“这是什么?”

  她嗓音有些迟滞。

  那一圈石灰人形是官府专门用来将死者位置固定做的标记,这叫他如何张口讲述给眼前的少女?

  桉树踌躇半天,才道:“这是官府留下的……”

  关月鸢并不是傻子,整个村毫无人气,甚至连鸡鸣狗叫的声响都没有,像是除了他们几个,再无活物。

  怪不得……

  关月鸢浑身僵硬地转身走出院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完整个村子。

  这时薛岫白与商宫雀赶了上来,默默地走在她身后,不出声,不动作。

  关月鸢瞧见村长家门口那几张宴请人的圆桌,上面铺着红布,周围密密麻麻的用白色石灰粉画出一个个人形。

  竟是……一人也没了?

  烈烈北风呼啸着刮过,争先恐后的钻进她耳朵,像是从哪里传来的哭声,随风盘旋在耳畔。

  关月鸢不敢停留,绕了一大圈,又回到村前的井边。

  她一路上嘴巴也没停过,似是小声说着些什么,神情越发恍惚,脚步也虚浮极了。

  薛岫白与商宫雀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之色。

  若是关月鸢此刻大哭大闹,他们还有得安慰,可眼下这幅模样,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出声,生怕惊扰到她。

  就在这时,那漫无目地乱走的少女,顷刻间像是失了力一般,整个人栽倒下去。

  薛岫白一直跟在她身后关注着,眼见少女软了身子,立即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搀住。

  一低头,发现她掌心黏腻,流出的鲜血已布满整个掌心,斑驳密麻,像是一个血红色的蜘蛛网,罩住他的心脏。

  自从他们进村,天色就没有放晴,眼下天色暗了,黑云漫天给人一种要强压下来的错觉。

  关月鸢悠悠转醒,眼前有些花又有些暗,只能朦胧的看见一片白色的纱。

  有些熟悉,白纱上还有着点缀的花式,这不是她在平乐村的床吗?

  她动了动手,抬起来一看,右手手心已被人裹得严严实实。

  商宫雀与薛岫白的对话,正从前堂传来:

  “这些人死的蹊跷,四十人人死于中毒,一百四十四人死于一刀致命。”

  “仵作验尸所得,众人吃的席内含有夹竹桃,可中毒的四十人皆死于钩吻中毒而亡,投毒怎么可能会下两种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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