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死对头的千金后_兰西糖【完结】(22)

  关月鸢好奇地回头看,只见那人一身翠绿长衫,是那种雨后青笋争出芽尖的翠绿,衣衫上坠满了点点粉红色的梅花。

  发冠上绑着跟丝带耷拉在两边耳后,露出一双标志的葡萄眼,眼珠黑亮纯粹,说话的时候自带笑意,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

  “鸢儿你可离他远些。”商幼晚连忙拽了拽关月鸢的衣袖,一脸认真的叮嘱她。

  “阿晚,你这样说我可会伤心的。”邢鹤眠撇着嘴,表情故作委屈。

  他看了一眼好奇盯着自己的关月鸢,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想必这就是宜兴妹妹吧……”

  “我呸,什么不要脸的人到处认妹妹,鸢儿妹妹千万别听。”商幼晚似是堵着气,还将手捂在了关月鸢耳朵上。

  关月鸢却是头一次看见商幼晚这般神态,往日那端庄大方的灵安公主似乎不见了,竟是露出一副小女儿娇蛮的姿态来。

  邢鹤眠有心逗一逗商幼晚,便挪了挪屁股径直坐在了她们斜后方。

  商幼晚却故意往前挪了挪,“你坐别处去,我如今看见你就生气!”

  邢鹤眠一脸理直气壮的申冤,“你这是何道理,不过就是拿了你压箱底的钱,我会还你的。”

  “你还有脸说……”

  商幼晚立刻气得脸颊涨红,恨不得直接拉起关月鸢一走了之。

  原是两年前,商幼晚同二哥出门,看上了只通体白色的幼狐,长得好看极了。

  她回去便央着母后要白狐,可能怕这些动物伤人,母后拒绝了。

  邢鹤眠知道后便告诉她,那只狐狸要卖四千两银子,如果她有,他便替她买一只回来偷偷养着。

  商幼晚身为公主,往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没要过银子。

  于是她整整攒了一年的银子,愣是省吃俭用攒了三千七百六十八两,全都藏在御花园假山的高顶石头底下,只告诉了邢鹤眠一人。

  等她攒够银钱,准备全取出来,却发现那石头底下除了一张欠条,一分银钱都没了。

  那纸上只写了:先欠着,等我回来。

  她去找邢鹤眠算账,没想到扑了个空,那人随她五哥去南方游历去了!

  整整一年!前几日才回来。

  “当当当……”

  三声鼓声传来,游戏开始了。

  这时上场的是户部尚书的双胞胎千金,两位姑娘生的一模一样,长相秀气温婉,分别穿着晚樱花和紫薇花色的衣衫。一人弹长琴,一人跳舞,曲目选的是中规中矩的《晚樱》,跳舞那人着长袖,随着音律舞动,就像一朵朵樱花从空中坠落。

  关月鸢看的如痴如醉,这时她发现水面上飘着三朵花,顺着水波沉沉浅浅的浮动。

  原来是这种玩法。

  一曲毕,台下众人的叫好声响成一片。

  “听说,这户部尚书的姐姐已经内定选秀了,今日来定是希望给妹妹寻上一门不错的亲事。”

  商幼晚同关月鸢咬着耳朵。

  这时,一席青衫缓步踏上了舞台,顿时吸引了关月鸢的目光。

  是二囡!

  一曲战歌起,圆台上铺着极大的一

  张画布,战歌前奏缓而后续急,闻清韵站在画布前随着音乐声作画。

  其实,在圆台上表演画画是很吃亏的,毕竟画画较静,四周的人坐的也远看不清具体画了些什么。战歌选的也是冲锋时较为常见的一首,并无太大的吸引力。

  因此,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谁?”

  “闻丞相家的大闺女,听说前阵子刚从庙里接回来,要我说她来这画画做什么,先把身子养好……”

  “我看她提笔软绵绵没什么力道,分明就是个新手,便敢来这里献丑?”

  “呵呵,看来这回要给丞相府丢脸了。”

  关月鸢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却知道二囡平日最爱画画,若家里没有纸,便用木棍在地上画,一画便是一整天。

  她突然想起荷包里的花,想也不想便抓出来撒了出去。

  “鸢儿,你这是干什么?只不过是画画而已,你把花撒了出去后面如何玩游戏?”商幼晚见状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没看住,关月鸢就将花朵撒了出去,还洒给了一个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可不一样,那丞相府家的小姐画的挺好的。”邢鹤眠坐在后排,冷不丁的插话。

  关月鸢还以为自己碰见了知音,便蹿腾邢鹤眠也将花洒出去。

  却不想对方果断摇头拒绝道:“我的花已名花有主,可给不得旁人。”

  邢鹤眠说着,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了商幼晚……的后脑勺。

  心却想着可惜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此时,战歌到了尾声,闻清韵也完成了最后一笔。

  她站在台边,一旁有小厮将画举起,那画布极大,四个小厮分别抓住画布的四角,站在凳子上才最终讲将其举起来,原来是一幅山河图,青葱绿树白鸟朝阳,连绵不绝的千里江山图。

  江山婉转,河流涌岸,每一笔都栩栩如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实很难完成这么一幅壮阔的画,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还没完,四个丫鬟举起四个木桶,桶里装着满满的金沙,就往画布上倾倒。

  这么一幅好画难道就要毁掉?

  一阵风缓缓吹过,带走了多余的金沙,等众人看清,皆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风徐过,一幅美人图立在纸上,山河为底,白鸟为裳,金沙勾勒出美人的面容,像是从阳光上洒下一阵神圣的金光。

  闻清韵慢慢走上前,张开双手,手中也捧着一把金沙,缓缓的吹了一口气,金沙飘落,自此美人的眼睛便有了神韵。

  大家都静默了,他们都认出来了,这位美人便是当朝长公主。

  半晌,随着几声欢呼声起,河流中的花朵也增加的聚到了一起。

  收到周围的目光,闻清韵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终是完成了爹爹的心愿,在此一鸣惊人。

  只是紧接着,她又想起爹爹让她这般做,只是为了压大囡一头。

  闻清韵抬眼看向前方,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正拼命挥舞着手臂,似是为她欢喜。

  她微微低下了头,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是了,大囡不会在意这些,分外在意的只有她爹爹罢了。

  接下来盛装打扮的嘉和公主也上台,表演了一番琴艺,同样获得满堂喝彩。

  很快这场游戏便要结束了,嘉和公主却注意到灵安和那乡下丫头始终没有上台,便得意地走了过去,展示她满满一荷包的花朵。

  只是这次她的嘲讽的目标却不是灵安,她早就见那乡下丫头不顺眼极了!

  “呦呦,我说谁坐这儿一动不动!原来是你这乡下丫头,定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害怕贻笑大方吧!”

  第19章 原来他爹不是他爹!(改……

  关月鸢见嘉和公主毫不掩饰敌意,便撑着高台跳了下来,扬起脑袋不甘示弱道:“听说下一场的比试是投壶,嘉和公主可敢与我比一比?”

  “本公主还能怕了你?”嘉和公主不屑的哼了一声,一个乡下丫头而已!

  投壶的场子需要布置一番,闲下来的时间丫鬟们端上些难得一见的南方水果,水中圆台上开始表演歌舞,众人聚在一起相互打趣。

  江芊雪聪慧,她深知姨母的意思,只给她这么一次机会,得到小侯爷的青眼。可是她身份低微,这些世家贵女从未将她放在眼里,甚至都没人同她搭过话。

  本想着去报名表演一下自己的才艺,可太子府上的小厮竟不屑的对她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上的。”

  她身份低微,连自己从小长大的婢女都带不进来,身旁跟着的皓雪,还是姨母专门派来监视她,害怕她在外丢了宁远侯府的人。

  江芊雪将手放在绣帕上,狠狠捏住。

  时间已不多了,若她想参与接下来的活动必须获得鲜花作为入场券,这么想着,她不由将目光投在了表哥薛岫白身上。

  而薛岫白今日却是沉默极了。

  若是熟悉他的人,便会看出他的沉默之下,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像是山呼海啸般,将他整个人裹挟着。

  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又隐藏着暗流涌动的危险,令他的气质都变得锐利起来。

  昨日,他在书房外,偷偷从宁远侯口中得知,宁远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他在侯府经历的,忍耐的种种,好像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一直以来,他为了获得父亲的喜爱,努力习武学习,对弟弟忍让,对母亲孝顺,自己遭受的苦痛分毫不与人说,他只告诉自己,父亲这般做,定是为了他好。

  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他从未忤逆过父亲半分,父亲……总不至于只为了故意折磨他。

  可是,若宁远侯不是他生父呢?

  他从前想不通的种种,这一刻统统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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