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镜中女子如意的动作是不是某种跟比心类似的示爱手势,反正小狗听到这句话,屁股后的尾巴狂甩,纪云都担心它屁股跟跟着尾巴甩飞出去!
啊,算了吧,谁说镜子里的一定是个女子呢?说不定是个紫色的小猫小狗。
小狗的尾巴早就出卖内心但它声音依旧持重,“师姐,事情与我们起初设想极为不同,宝鼎并非被盗,似乎是自行逃遁的,它已生出器灵,在道衰世界游荡,此刻藏在这凡女紫府之中。”
小狗的师姐颇为震惊:“器灵?!这——这怎么可能??亘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哪件宝物生出器灵,即使九吞无定螣那样的宝物也不过融合了灵兽灵智,略通人言……”
她沉吟片刻,再次伸出玉如意,这次如意像条白玉蛇,越伸越长,在半空中蜿蜒,伸到纪云脑袋旁边,仿佛探测器似的转了一圈,惊讶道:“啊!果然!果然是!”
她连说了几个“果然”,呼口气道:“也难怪。母亲曾跟我讲过化生鼎来历,它原是宇宙树的一颗果实,这果实若能成熟,原可再蕴化一个宇宙,包含万千星辰,不幸在成熟前被人摘下炼成宝鼎。这等宝物生出器灵也不奇怪,它被程老怪这等庸人霸占了这么多年,想必一腔怨怼愤恨,难怪要逃走。”
沈一鹤只知化生鼎是程不忧数千年前在翠浮山秘境中所得,之后程不忧在数百年内晋境洞玄、玉鼎宗崛起、将明心宗一门斩尽杀绝取代其跻身八宗,全由此鼎而起,除了能助人顺利转生,此鼎显然还能助人快速提高修为,不然程不忧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化生鼎来头这么大,竟是宇宙树的果实。
据说这宇宙树十万年才开花,能否结果全由运数决定,果实从孕育到成熟又要数十万年。
至于宇宙树生在何处,长什么样子,花和果实长什么样,就连《洪宇八荒记》上也无记载,不知是何等惊世绝艳的大能竟能采其果实炼器……
“师弟!”
“是!”沈一鹤立刻回神。
“宝鼎生出器灵又躲入凡人紫府,想来原本鼎身是在穿梭宇宙中化为星烬了,不过,只要能捉住器灵,只需再找一个鼎就将它炼化,再注入器灵,就能重铸化生鼎。我这就将分灵化虚咒传你,助你夺取宝鼎器灵!你身边有千丝万福囊么?”
“有!”
“很好,你施法后将此女灵台囫囵剥离,再用万福囊装起器灵魂体,速速返回!切记,分灵化虚时勿要伤到宝鼎器灵。”
“是。”
纪云只看到镜子中突然光芒大盛,五色光华中浮现一圈文字,和妙篆有些相似,她一个字都来不及认出,这圈文字一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圈文字,小狗仰着头,专心致志看着,几秒种后,镜子不再放出光芒,咔啪一声像气泡一样迸裂,消失不见。
麻雀驮着小狗跳到她脑门前,它抬起右前爪,在虚空中画了个圆,然后念起咒语,纪云偶尔能听懂几个字,咒语像是一共有四句,它念完一遍,狗嘴边上露出白色犬齿,小的不能再小的狗脸竟然还能做出愉快中还含着点鄙薄的神情,“大胆的凡女,你现在感觉如何啊?”
纪云全身忽然猛地一轻,手脚可以动了!她痛苦地捂住头,“啊——啊——”
“哼,一介凡人,譬如蝼蚁,竟然也敢染指宝鼎,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愚蠢又可笑!”
纪云怒视狗崽子,“你又得意什么?你忘了刚才你还被你口中的蝼蚁捶得不成样子呢!蝼蚁怎么了?玩过斗兽棋么?蝼蚁可以吞象!”
小狗勃然大怒,龇牙呜呜低吠,但它很快按捺住怒火,冷笑了几声道,“很好。我一向最喜欢驯服最狂野的猛兽,等我把你元神抽出来,带回灵界,炼化成傀儡,嘿嘿,嘿嘿……让你尝尝劈魂钉的滋味,再扔进碎魂冰火海里泡个几百年,看你还能不能记得斗兽棋怎么玩。哎呀,不过嘛,那时怕是我早把你这没见过世面,不知‘可怕’二字怎么写的蝼蚁忘到九霄云外了,哈哈,你就在碎魂海里享受一刻被烈火焚烧,下一刻被寒冰冻裂的好滋味吧。”
言毕,沈一鹤再次挥起右爪,念起咒语,这凡女真是倔强,两手捂着头,指尖插在黑发中,全身打颤,却一声哀嚎不出。
沈一鹤忽然看到她一只鞋子蹬掉了,摔在塑料袋边,袋子里露出半截还没吃完的面包,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来这道衰世界数日,这凡女是唯一一个对他流露善心之人,唉,可偏偏宝鼎寄身,抽魂之后,她必死无疑,魂体消散,那还能被带去灵界。
他叹气道:“我刚才是吓唬你的。”
言毕,他立刻又觉自己不该对一个凡人施以怜悯,冷声道:“你有什么未了心愿或者还有什么话想说?”
“嗯,我有话要说!”那瘦弱的凡女闭着眼睛,忽然笑了,“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第43章 狂甩舌头
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沈一鹤愣了愣, 这是何意?
唉,多说无益,他冷淡道:“受死吧。”可怜的凡人啊, 命就像朝露一样短暂。
他口中念诀,要将她紫府内魂体与化生鼎器灵一同吸出,一挥手, 祭出法宝。
纪云看到小狗爪中出现一个网兜似的东西,才想到原来是千丝万缚网!
阴暗室内突然光芒大盛,明明门窗紧闭, 可是一股劲风在室内盘旋,塑料袋、易拉罐和地上的碎砖块一起哗啦啦乱响乱滚。
“啊——”
一声惨呼之后, 房间重归阴暗。
沈一鹤看着面前的凡女, 急促喘气,“你、你……”
那凡女脸上五官未变,可显然并非片刻之前的同一人, 她收紧了手, 嘴角微翘, 仿佛在笑, 但双眼冰冷,“你是华胜谷弟子?”
沈一鹤心中猛地一突, 这神情,这语气,为何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今天早上之前他从未见过这凡女。
他到这时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她抓在手中, 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凡女冷笑道:“你这小东西倒有几分骨气。来吧, 我们就看看,是你骨头硬, 还是我们嗅嗅的牙齿硬。”她说着,把他往下一掷。
沈一鹤当然要趁机试图脱困,可是一股黏力包裹住他,猛地一拉,他头昏脑涨,再一睁眼,脸前是一对血红的眼珠和一张血盆大口!
是一只白毛大老鼠!这畜生长了一嘴匕首一样的尖牙,张嘴舔唇,胡须不停颤抖,两只尖爪合拢,举起他对着凡女上下晃动。
不过一息之间,沈一鹤被大老鼠握在两爪里上下晃了几十下,头晕目眩,他大叫,“你休想折辱本尊!这点折磨算什么!”
凡女脸上露出古怪神情,还未说话,沈一鹤立刻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折磨!是这老鼠被投喂时习惯握住食物上下晃动对主人表示谢意!
凡女笑得更加邪恶了,“嗅嗅!”
大老鼠眯起眼睛,伸出舌头,滋溜——
“啊啊啊啊——呕!”沈一鹤大叫,又赶紧闭嘴。口水!大老鼠的口水!甩他脸上了!
小狗狗可受不了这个!
沈一鹤快疯了!
亏他一刻之前还觉得她心善!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折磨酷刑的人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更要命的是老鼠的舌头上全是恶气,不仅臭气熏人,舔他一次,他这分神化身就被融掉一层,要照这样舔上多半个时辰这个化身就完蛋了。死了都不知是被恶气融了还是被臭老鼠的臭口水臭死的。
人类的悲喜从不相通。
沈一鹤深陷被老鼠抓着舔的恶臭加恶心双重地狱,连叫都不敢再叫——他发出第一串尖叫时跟这臭老鼠来了个舌吻!他只能疯狂扭动身体,躲避舌头攻击。
沈一鹤身心饱受折磨,异常痛苦,但纪云和小元笑得可开心了!几分钟前还臭屁哄哄的小狗被舔的毛都粘成一团一团的了,碧绿色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四爪徒劳乱踢,尾巴狂扭,看起来又平添了几分搞笑。
笑了一会儿,小元怕嗅嗅把小狗当冰棍给舔没了,让纪云制止它,还得问话呢。
窨鼬嗅嗅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不再舔了,它用两爪紧紧把小狗握在胸前,可舍不得这个好吃的。
沈一鹤从口水地狱解脱出来,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凡女——都这时候还叫什么凡女?!这就是个魔女吧?
显然宝鼎器灵已经和这凡女魂体融为一体,不然如何能驱使灵气?她用灵气造了个又像笼子又像囊袋的东西,大约,是想做个灵兽袋?可成品十分拙劣,但这拙劣的东西具有极强的黏性或是吸力,他记得自己是被一股吸力吸进来的,现在,他和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老鼠共处在这东西里。
好生奇怪,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你为什么说我是化生鼎器灵?”纪云为小元问出第一个问题。
沈一鹤决定先乖乖回答,拖延时间,找机会破困逃脱,“八宗各有所长,我华胜谷最擅长的是御使灵兽草木,观气之法与众不同,我能看到你紫府中其中一个魂体非仙非鬼,内还有一丝红线,不论仙凡,人的魂体是不会有红线的,但上品灵剑法器,或奇花异兽具有灵性,能与主人神魂相通,內视之时虽无魂体,却有一丝红线,你这魂体又带着化生鼎气息,这份气息寰宇八荒唯有一份,万万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