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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德医馆。
门由于没关严被风吹得来回晃,在寂静的夜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慕回熬着汤药正欲上楼时,便看到拄着剑缓慢走来的璟文。
“师兄?!”
慕回立即放下汤药前去扶他。
“师姐!云初!”
听到慕回声音的二人立即赶了下来,看到璟文满身血污的模样,都不禁捂着唇无声落泪。
他们从未见过璟文这般狼狈的模样。
璟文从袖中拿出一朵发出荧光的花,伸手递到他们眼前,“师妹……”
看着颂星花被稳稳接住才脱力向前倒去。
云初接住他,将他背到了楼上房间,放下他时暗暗摸了他的脉象。
没有任何问题。
他蹙了蹙眉,以为自己是没休息好精神有点错乱,连脉象都摸不好了。
“云初!”
听到慕回的声音,他猛得从方才的疑惑中回神。
沈枝秋此刻进门,说道,“我来照顾他,你先去吧。”
云初看了眼璟文,抿了抿唇,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到了隔壁屋子,一推门便看见慕回正在运功。
“师妹的灵力暴走,我需要压制住,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做。”
云初顿了下,“好,师兄,我现在要做什么?”
“看到案桌上的炉子没,施法将它还原。”
云初照做,本来一个巴掌大的炉子,施法后竟占了这房间的一半。
“紫菱藤三钱……”
云初一一按照慕回说的将这些灵药丝毫不差地加入药炉中,眼看着身边只剩下那朵发光的颂星花,他求助似地抬眼看向慕回。
慕回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自己保持清醒,“你与师妹所练功法相似,现在你将此花注入你的灵力,将其放入炉中,将火势放小。”
云初的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却从开始到现在没有擦一下,眼里全是谨慎。
他观察着火势,不敢有一丝怠慢。
“师兄!”
忽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一颗丹药慢慢浮现在药炉的上方。
慕回见后释然地笑出声,“成了。”
他收了灵力,将丹药拿下缓缓融入岁晚体内,她的脸上本来因为灵力逆游全身血液沸腾而起的红痕现在竟神奇般得慢慢褪了下去。
慕回扯了扯嘴角,摸了她的脉象,确有平稳之象,这些天悬着的心才敢放下。
太好了。
就差一点。
真的就差一点。
这些天璟文去青云宗,他们几个也在遍地寻药,那些一品灵药虽然不比颂星花稀罕,但找起来也是废了一些功夫的,精神的高度集中,已经让他现在有些疲惫。
云初扶了扶慕回,“师兄,你先去休息吧。”
慕回抬眼看了看他眼底的青灰,知道他这几天也没好哪里去,往日里最跳脱的,如今却最显稳重。
“我去看看师兄的伤势如何了,你在此看着师妹。”
云初听到后一怔,看了眼身后沉睡的岁晚,抿了抿唇,“我方才摸了师兄的脉象……很奇怪,什么都感觉不到……”
慕回顿了下,抬步朝隔壁走去。
沈枝秋见慕回进来便让了个位置,慕回坐在榻边,伸手去摸他的脉象。
果如云初所说,什么都摸不出来。
慕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伸手施法却被一道光芒挡住。
沈枝秋此刻出声,“他中毒了。”
声音极淡,透露着无奈和绝望。
慕回反应过来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在左手臂上看到了一道蔓延至肩膀的伤痕,上面还冒着黑气,周围血肉模糊。
“怎……怎么会这样……”
沈枝秋坐在一旁,抿了抿唇看着露出的伤痕,“想必是那天与那人交手时伤的,本来中毒的应该是我的……可他替我挡了……我不该冲动的……真的不该的……”
说着说着,沈枝秋再也不能自控地落泪。
她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是像现在这般后悔的。
那毒她没见过,就算见过,恐怕也想不起来了。
她边落泪边自嘲地锤着腿,愧疚和对自己无能的恨意蔓延至全身。
云初正要伸手安慰,却看到站在门前的人影。
“师妹?”
岁晚勾了勾嘴角,拿着手帕递到沈枝秋眼前,“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枝秋看向她,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这几日昏睡她连水都喝不下,只能硬生生撑着,现在岁晚的身形薄得像纸一样,风轻轻一吹,都能将她吹跑。
沈枝秋起身,让她坐下,“师妹,你醒了。”
“嗯,我醒来时房间没有一人,正想找你们算账呢”,接着岁晚看向床上躺着的璟文,看向慕回,“师兄,你说该怎么救?”
慕回愣了一下,“这毒我未曾见过,不敢妄自下结论……”
此话一出沈枝秋的眼里像是被石头砸下一般,看不见一丝希望。
“那便去找下毒的人。”
众人顿了下,忙去拦她,“师妹,不可,你伤势未愈……”
岁晚起身摆手,“你们知道我的,我有仇必报,脑子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手便上,更何况,裴述还在他们手上。”
“师妹,你们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岁晚自嘲一笑,“他救了我。”
“……”
第37章 我欲成仙平世间
◎“放了他,条件任你开。”◎
那日形势并不像岁晚想的那般轻松,十三个死士,修为皆在她之上,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坚持不了十三个人轮番上阵。
很快她便有些力不从心,打出去的剑气也不比开始,再加上四面楚歌,能顾得上正面,却防不住后面。
在此过程中裴述替她挡下了背后的偷袭,身受重伤,口吐鲜血,若不是有筑基的底子在前,这一下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了。
“裴述!”岁晚使了力气脱身接住他将要摔倒在地*的身影。
裴述吐出一口鲜血,指尖泛着红光,他看了她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很快便踉跄起身,“师姐,师兄他们有危险,这里有我,你去救他们。”
“不可能,你怎么能应付得了,更何况你还受了伤。”
岁晚蹙着眉摇头。
两人的后背紧紧贴着,手中握紧了剑柄。
“我这一年跟师兄什么都没学会,逃跑倒是有一手,师姐你别忘了,我的空间法术是云初师兄教的。”
裴述的嘴角扯出一丝笑。
岁晚顿了下,缠斗之余看向他,“那也不行,要出去一起出去,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陷入如今险境。”
说话之余,身后的人对着她又是一剑。
岁晚感觉到了那人的剑势,但反应过来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岁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身后看去,裴述撞击到了柱子上又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她条件反射地想冲过去,却看着他伸手结印。
她看着裴述的口形,还未出声,便被一道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殿外。
她来不及想其他,迅速褪了外衫露出里面轻便的衣裙,立即施了瞬步去找璟文他们。
不能犹豫,这是裴述用命换来的。
岁晚当时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强迫自己不回头,一直向前跑。
……
岁晚的声音掺杂着些无力和苍白,若是放在之前,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着剑杀回去,可现在却坐在他们跟前,静静地说着那日的情景。
那日出了殿外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满腔的愤懑和自怨让她的修为硬生生地突破了许多年未进的金丹境,这才方有能力与那黑衣人一战。
否则,必输无疑。
“师妹,你想如何做?”云初听着她的话音,便知道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做。
“重走师兄的路,入金陵。”
岁晚缓缓抬眼,看向窗外。
此刻已是入秋,窗外零零落落飘着枯黄的落叶,那景倒是应了他们如今心中的情,越看越哀伤。
*
“师妹,我以为你会跪青云阶。”
岁晚和云初御剑而上,脚下便是青云山。
岁晚迎风而笑,“我岁晚绝不吃亏,也不允许我珍视之人吃亏,这一笔帐,我势要讨回来。”
他们在临走前探了璟文的记忆,这一路他遭受了什么几人都深烙于心。
二人落地后,果不其然遭到了青云宗弟子的阻拦。
岁晚挥剑一击便可废他们所建之阵,建阵之人也纷纷落荒而逃。
云初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逍遥仙境?感觉真不错啊。”
岁晚勾了勾嘴角,“确实不错。”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岁晚的修为除了等段位的,基本上是谁来便打谁,对方还不了手的那种。
“何人闯我青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