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齐唰唰地叩首,“弟子明白!”
清真仙人直起腰一甩拂尘,“你们明白……你们要是能明白猪都能上树。”
他越过他们来到那少年面前,右手拂了拂胡须,慈祥地笑着问道:“你是哪里人氏?”
清真极其喜欢孩子,特别是好看的孩子,每次他们带人上山看到相貌清秀的人都会问他要不要舍弃凡尘来修仙。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修仙是不是真的卡颜,只知道这个宗门里没有丑的。
岁晚挑了挑眉,举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师父,他的脑子有点问题。”
云初递了个眼神后几个人立马起身,“对啊师父,赶紧让师兄给他治治吧,晚了就治不好了。”
说着几个人拥簇着那少年往门外走。
清真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小兔崽子,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
出了玄机堂后到了内门弟子宿舍院内,几个人席地而坐商量着要把那少年安置在何处,叽叽喳喳讨论了半晌也没个结果。
“师兄,你这几日都跟我睡吧,让这小子在这睡几天把脑子养好了再让他去外门。”
璟文:“……”
云初说的义正言辞,看似善解人意,实则另有所图。
这三个人的房间没有一个能看的。
慕回的房间里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炼药用的炉子,时不时地爆个炸,起个火什么的,是万万不能住人的。
璟文的房间没有那么危险,但也不整洁,满地的书籍和账本,他也不收拾,直接伴书而眠,美名其曰,书中自有黄金屋,枕了这些书,就如同住进了黄金屋,天天这样哄自己睡觉。
云初的更没好哪儿去,杂乱无章,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有,还说什么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不舍得自己房间精妙的布局被破坏罢了。
岁晚拍了拍云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兄,你就不要挣扎了,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云初不死心,咬牙道:“那让他去外门。”
岁晚耸肩,“你自己也说了,他脑子有病,去了外门难不成你要天天看着他?”
璟文讪讪道:“师弟,改日师兄请你下山喝最云间的桃花酿。”
云初突然两眼放光:“当真?”
最云间是金陵的名楼,桃花酿是最云间的名酒,许多人千里迢迢去一趟金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一品这桃花酿。
璟文有些僵硬地点点头,那可是桃花酿,自己都舍不得喝,八千灵石一壶,想想就觉得肉疼。
而云初跟打了鸡血一样,岁晚都未看清他是何时出的门,只扫到了一抹残影。
她嗤笑一声,“没出息。”
*
等云初打扫好了房间,慕回便给那少年救治,璟文已经去玄机堂帮掌门处理要事,坐在门口守着的就只剩云初和岁晚。
从太阳高挂等到了繁星点点,二人拿出来了许久不打的叶子牌,一会儿吆喝一声,一会儿大叫一声,慕回忍无可忍地开门把叶子牌没收,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唯一的乐子被收了,两个人只能无聊地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打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
“嘎吱——”
听到声响两人迅速闪开,两眼放光地看着出来的慕回。
“师兄,他如何了?”
“他的脑子没有病,只是被封住了经脉暂时变得痴傻,我方才已经打通了他的经脉,他已不是方才那般,你们与他说话时要当心。”
“被人封住了经脉?”
慕回点头,“嗯,他受的伤很重,若不是这一身修为散尽护住了他,他绝无生还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困得要死。
第3章 星河剑舞知故人
◎“岁岁年年的岁,桑榆非晚的晚。”◎
此话说罢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咳嗽的声音,四个人立马噤了声前去查看,因为方才慕回的那句话,几个人都不敢跟他靠太近,齐唰唰地站成一排与他隔了几个人的距离打量着他。
岁晚倒有些惊讶,此刻的他换上了逍遥宗的宗服,头发也被玉簪挽住,发如墨,肤如雪,眼眸清冷,倒像个翩翩公子。
岁晚摸了摸下巴打量着他,心中甚是满意,甚至觉得自己方才不该拦着师父问东问西,“想不到洗干净了还挺好看。”
此话才出就遭到了云初的嫌弃,“小师妹,三思啊,这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们低语,莞尔一笑,双手伸前行了礼,“多谢各位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说着说着就要下床下跪,三个人赶紧上前扶起他。
岁晚歪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歪了歪头沉思,脑海中有一女声,她喊着自己阿xu,可声音实在模糊,他喃喃地学着那个声调,“阿……述,不对……是裴述。”
“裴述?”
裴述点点头。
“哪个裴?”
岁晚蹙了蹙眉。
裴述却摇摇头。
慕回没发觉异常,问着:“你今年几何?”
云初也问:“你家住何方?哪里人氏?为何会受此重伤?”
而他只摇摇头,眉头紧蹙,似乎是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可脑子实在不允许。
三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突然背过身窃窃私语。
岁晚:“师兄,你的药下的不猛啊!他除了会说话了没有任何变化!”
慕回汗颜,他也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按理说应该是好了的,“那个……”
云初:“他是不是失忆了?摔到脑子了?”
岁晚补刀,“师兄,我要收回你的再世药王的名号。”
慕回:“……”
几个人猛地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沏壶茶。”
“......”
岁晚看着跑路的两个人,中指快要竖到天上了,一转头,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岁晚觉着奇怪,从桑玉山开始,这个人好像就格外对她信任,她也想了许久是不是曾经见过他,可最终没有一丝印象只好作罢。
岁晚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他便听话地就这样直挺挺地走过来,站在岁晚面前。
“坐下。”岁晚出声。
裴述竟然真的乖乖地坐下。
岁晚:“......”
好像有点不对。
岁晚抿了抿唇,看向他,认真地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述不明白他应该记起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岁晚拿出一张纸,笔尖蘸了蘸墨,在上面缓缓落笔,随后,她拿着那张纸给他看。
“认识吗?”
裴述却笑了笑,“我为何不认识?”
上面写着,“裴述”。
是标准的簪花小楷。
他指了指,从右向左念过去,“裴……述……这是我的名字。”
“你记忆全失,师父怕是不会让你轻易下山,在你的记忆恢复之前,恐怕都要在此生活,你既然不记得你的名,只知道读音,我便给你一个名字,以后你若是不喜欢,可自行更换。”
裴述拿着那张纸展颜,“我很喜欢。”
岁晚此刻也不想再纠结他到底记不记得的事情了,既然都带回来了,暂时又不能把他赶下山,就先放在身边养着,万一他的身份尊贵,还能念及这救命之恩多给她点灵石。
想着想着,岁晚就忍不住眼睛放光。
只是这姓……算了,怕是巧合。
岁晚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岁晚正了正声,“你虽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但是既然你要在此住下,便是我逍遥宗的一份子,按照规矩,你需要唤我一句师姐。”
裴述乖乖回答:“师姐。”
这么轻松?好没成就感。
少女缓缓起身,朝他伸出右手,身后的铃铛声响,一声两声三声,声声砸进面前的人心里。
“我叫岁晚,岁岁年年的岁,桑榆非晚的晚,很高兴认识你,小师弟。”
“……”
*
翌日玄机堂开师门大会,宣布一年一度的考核标准,岁晚晃了晃脑袋眯着眼就走进了堂内,熟练地站在了最后一排,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还有云初以及……裴述?
岁晚看见云初后面的人的时候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低声问他,“师兄,你把他带到这干嘛?”
云初也无奈地摊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我也不想啊,这人跟鬼一样,醒了就站在我床边,也不说话也不喊我,我睁眼就看到他你知道多恐怖吗?还有你知道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岁晚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云初面如死灰地重复:“师兄,我想找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