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意没想过要跟张舒莞争吵的,她用着平缓的语气做着最后的决定:“我有我自己的学习计划,我不想去补习。”
有一次叛逆,就会有第二回 ,忘记是在那本书上看见的,人要有勇于说拒绝的能力,而不是一味的被别人牵着走。
总是过分的听取别人的意见,久而久之,就会失去自己的思想,变成一个躯壳。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最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只有她自己知道。
张舒莞脸色更难看,被她气得不轻,半天没话说,最后怒气冲冲的留下一句:“随你,反正你现在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我也懒得管你,爱干嘛就干嘛去。”
话落下,张舒莞往房间走,而后留给陈思意的,是一道重重的拍门声。
见怪不怪。
陈思意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好像,那会儿的情绪,变得也很奇怪,习惯了,但莫名其妙又会很难过。
“你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几天她心情不太好,说话重一点,明天就好了。”陈文舟安慰着,“洗手过来吃饭先。”
陈思意:“好。”
寒假的第一个晚饭,是在一片寂静中度过的,吃完后,陈思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写完一套卷子后,她突然没有学习的心思,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写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草稿纸上写了些什么东西。
门被敲响,陈思意回过神来,她打来一条缝隙,站在门外的是陈文舟,他手里握着杯牛奶,问着:“我可以进来吗?”
情绪不太高,但陈思意也不会甩脸色,她点了下头,“可以的。”
陈文舟把牛奶放下,叫她趁热喝,神情显然是有些紧张。
陈思意知道他要说什么,见他没开口,自己倒是帮他做开场白:“想说我家长会那件事做得不对,是吧。”
陈文舟笑了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其实她知道这事不太对,但也是下下策,没办法,她要跟张舒莞说别去开什么家长会,张舒莞不可能会听她的。
陈文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很开明的跟她说着:“我知道你不想让你妈过去,是怕她问你成绩,你这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你妈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急躁,做事也比较强势,但她出发点也是为你好的,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也希望尽最大可能给你提供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没有哪个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得更好的。”
道理是这么说,陈思意都知道,但知道没有什么用,该有的情绪还是会有,“我不想去补习,这事是认真的,没有赌气,我这个寒假计划都做好了。”
“不想去,那就不去,我等会儿跟你妈好好说说。”陈文舟回着,看一眼时间,接着说,“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确实不应该过多干涉你,毕竟路是你一个人走的,但是有些话,该点拨的还是要点拨,上回家长会的事,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做人不能用这么极端的做法,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陈思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回一个字:“嗯。”
陈文舟起身:“时间不早了,写完卷子早点休息。”
陈思意点点头:“好的。”
“对了,微信给你转了两百块,学习累了,明天下小区楼下逛逛,别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闷着。”陈文舟走几步,回头跟她说,“还有,别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实在过不去,你跟我说,我拿你妈微信给你道个歉。”
“……”陈思意想笑,她想说你真不怕妈妈揍你。
陈思意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抹笑:“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陈文舟笑笑,看她真没事,最后叮嘱几句,带上门离开。
陈思意在房间里又坐了会儿,她点开手机看一眼时间,晚上23:40分。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打开看,一阵之后,根本看不进去,她又默默把本子合上。
陈思意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隙,客厅里的光还亮着,她探头出去,瞥见张舒莞房间的门也开着。
张舒莞坐在屋内,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低头在电脑上打字,看样子是在工作,陈思意想了想,然后起身出去。
她很别扭的热了杯牛奶,“当当”敲响张舒莞的房门,在张舒莞诧异的目光下,她把牛奶搁桌面上。
陈思意语气别扭:“我爸让我干的,他让你早点睡觉。”
张舒莞视线垂下,看到桌面上这杯牛奶显示愣了下,一阵之后,她抬起头,语气也有些生硬:“你爸也说了,晚上多盖点被子,别冷感冒传染给我。”
“哦。”陈思意应完就跑了。
两个闹别扭的人,总要有一个人先给台阶下。
妈妈也是第一回 做妈妈。
陈思意想,互相谦让呗,还能怎么样。
-
回到房间后,陈思意把那道没弄懂的数学题拍照发给梁嘉珩,发完后,她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这么晚打扰他,万一他刚准备睡觉,见到她这道数学题,就是刚眯着也得爬起来兴奋的跟她通电话吧?
为了他有个好觉睡,陈思意把消息撤回去。
她想,她真是人美心善。
睡不着,陈思意爬起来发了一条朋友圈,又刷了一阵视频,通知栏上方弹出梁嘉珩的微信消息,她点进去一看,这人又给她甩一个死亡问号。
陈思意:【??】
梁嘉珩:【怎么把消息撤回去了?】
陈思意:【发错了。】
那边沉默了有一分钟才回:【哦。】
无聊至极的一个字,陈思意敲着键盘问:【你在做什么呀?】
梁嘉珩:【没做什么呀。】
敷衍了,这条消息敷衍了。
陈思意发了个表情:【(八嘎鸭)】
梁嘉珩:【没做鸭。】
陈思意皱眉,接着问:【没做什么鸭你半夜不睡?】
梁嘉珩:【……】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她发这种死亡点?
陈思意没想明白,她回:【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梁嘉珩:【你想听什么,听我做鸭?】
没看到梁嘉珩的神情,仅仅是透过他这么一条消息,陈思意都能听出其中咄咄逼人的意思。
她实在想不明白,梁嘉珩半夜很饿吗,一会儿说不做鸭吃,一会儿又说做鸭吃,精神分裂?
陈思意:【那你在做吗?】
梁嘉珩:【……】
又来死亡省略号。
陈思意坐正身体,一本正经的敲下几个字:【你会做鸭吗你就做。】
第66章 成功vs渣男
◎他早恋是另有其人◎
零点过后,楼下的小巷子更热闹,敲锣打鼓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似乎在做什么迎财神的仪式,几个凑热闹的小孩子拍掌尖叫。
声音传到楼上,关上窗后,隐约还能听见。
梁嘉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滑一下点开微信,陈思意这条消息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瞳孔微愣的神色呼之欲出。
失神好一会儿,发梢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他回过神来,长腿勾来一张椅子坐下,在键盘上先是甩一个标点符号:【?】
而后,梁嘉珩打字:【我不会做。】
也不知道陈思意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她的发言也特别离谱:【不是吧,梁二横,做鸭你都不会,以后怎么伺候你女朋友。】
他目光沉了沉,一时被她整得没话说,指尖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又删掉,实在是不知道回什么,他一甩手,扔了一连串感叹号给她。
梁嘉珩靠在椅背上,视线直直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脑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想着,她这算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陈思意:【今天我做个大好人,我告诉你,我喜欢吃鸭。】
消息一弹出来,梁嘉珩不自觉的皱眉,半天后,无话可说,他回:【……】
陈思意在另一头也把眉毛皱起来,想着梁嘉珩可能真是有毛病,聊十句,九句是发省略号的,大半夜就跟抽风一样。
一阵之后,她算是想明白了,人家都说他半夜在做美食,可能不是很有空搭理她,陈思意善解人意的回着:【我能理解你没空,你做吧,好好学。】
梁嘉珩被气笑了,他长按语音,可能是有些疲倦,声音有点哑:“陈意思,放寒假第一晚,你又在哪学的烂招?”
陈思意按着语音,声音极其无语:“我什么招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又装不懂?”
“我装你——”陈思意有些激动,音调不自觉的抬高很多,怕被张舒莞和陈文舟听见,她收敛起来,按住语音键的手一松,换一句话重新说,“你这种怪人,大半夜做你的鸭去吧,别跟我说话。”
梁嘉珩不屑的“啧”了声,又生气,气球都没她这么能膨胀,转念一想,她这哪是生气,估计是在挖什么坑,等着他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