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小小的旅途结束,学生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没多久,又被眼前堆成山的资料勾回注意力。
陈思意坐在位置上,拿着笔在计算物理题目,突然听到后头响起交谈声。
范修文突然忧愁起来:“我感觉我要完蛋了,最近几次考试,成绩一落千丈,看见卷子我就想吐。”
梁嘉珩往旁边扫一眼,“哪有那么容易完蛋,还有两百多天。”
话是这么说,安慰的话在范修文身上完全不起作用,他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抓着一根笔在涂涂写写,脸上尽是忧愁。
梁嘉珩觉得这是正常现象,随着高考逼近,大家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因为迷茫,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很多,因为害怕没能正常发挥。
季崇也被吸引目光,调侃一句:“范修文,你慌什么,周子浩政治上回全班垫底,差一点就不及格,放心吧,要真毕业后去养猪,他的概率比你大。”
“虫儿,又揭我伤疤呢。”周子浩看政治书看得眼睛冒烟,抬起头,“范修文,虽然这话我听得非常不爽,但是事实是,忧愁,没啥用。”
李悠然提起笔:“范修文,沉下心好好学习改变命运,到最后实在不行那也不用慌,宋远航已经堕落了,他家里有背景,毕业后是要去养猪当老板的,到时候让他招你做助理,就那种拿钱不用干活的助理,所以你放一万个心。”
“李悠然,我第一个招你当铲屎官啊。”又把话题扯回他身上,还把他说得那么不上进,宋远航往后仰着,轻笑,开始吹水,“你们听见没有,不努力毕业后就只能跟我养猪。”
“去你的,谁要跟你干。”
“……”
范修文莫名被逗笑,又听见宋远航说:“上回借陈思意的那本人生书看了眼,受益颇多,看开点,笑着也是一天,忧愁也是一天,早晚得走进火葬场,那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座分层的高峰,高考考好,只能代表你在这个阶段爬得高,大学又是一个不同的新的起点,超越别人有无限的可能,所以关关难过关关过。”
范修文朝他看过来:“宋远航,你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毒鸡汤来了?”
宋远航看李悠然:“我抄她的作文,记住那么几句话。”
“跟我没关啊。”李悠然把话题转移到正在写字的陈思意,“我的作文大多数都是模仿思意写的。”
陈思意在计算物理题,见大家把目光投向她,她放下笔,转回身,出于同学友爱,安慰一下后桌的同桌:“难过就哭吧,哭完就过去了,谁还没有迷茫的时候,反正努力不一定有1,但是不努力,就只能得一个零蛋。”
说完,她转移视线,把目光放在梁嘉珩身上:“给你同桌递张纸,发挥一下你的大爱。”
“陈思意,越来越会使唤人了。”梁嘉面无表情,嘴上一副嫌弃样,但口嫌心直,真弯腰在抽屉里翻东西。
不知道范修文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什么人生毒鸡汤都能听得入味,他感动涕零的抹着没有的眼泪哭喊:“我决定好好努力,跟陈思意同学一起肩并肩看太阳。”
梁嘉珩把纸往他面前一伸,听到他这番话,动作停顿几秒,没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撤回一包纸巾。
范修文伸手,还没抓住,纸巾在自己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微怔,回头看梁嘉珩,一下子停住哭喊,不解的问:“我的纸呢?”
梁嘉珩提笔在纸张落下几个字,睁眼说瞎话:“太阳上边,自己找。”
范修文:“……?”
草,他有病?
陈思意靠在椅背上,看梁嘉珩吃瘪的样子笑得前胸贴后背。
梁嘉珩扫她一眼,觉得她莫名其妙,写完几个字,被她笑声渲染,没忍住提起唇角,无声的笑着。
好一阵之后,他抬起头,“还在笑,物理题全会了?”
陈思意笑着摇摇头,她凑过来,抓起他桌面上的铅笔,在他的资料上写下一句话:
——梁二横,突然发现,你有点可爱。
梁嘉珩唇角一直勾着,眼睫垂下,他用铅笔回话:
——是可爱,还是可爱?
一开始,陈思意没看懂。
直到他说:
——以后的我更可爱,要到未来看看吗?
第57章 错了vs磕头
◎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
12 月24号,周四。
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
这几天班上气氛很活跃,闲聊放松时他们喜欢拿这个节日说。
很多同学在备忘录里画圣诞树写圣诞卡片,随后相互送给朋友。
初中那会儿每到这个节日,陈思意也爱凑热闹,直到有一回班主任走进教室非常扫兴的说:“我从来不过这种节日。”
有同学就问:“为什么呀?”
班主任回:“12月24号,长津湖战役胜利的纪念日。”
他把话说完后,班上学生忽然沉默起来。
那三年里,陈思意很少见到同学在这个节日欢呼雀跃的脸庞,不知道是碍于班主任的脸色,还是因为什么。
今天对陈思意来说,即使没有这个历史事件,应该也会是一个非常平淡的日子。
因为随堂考,她好像又考砸了一门,惨到没边了。
十二月份已经接近末尾,很快就是元旦节,2021的序幕就要拉开,黑板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在倒数着。
前几天她还安慰范修文不要紧张,这才没过几天,紧张的风就吹到她身上了。
陈思意趴在桌子,无精打采的在草稿纸上画几个鬼画符。
空想之时,梁嘉珩突然戳了戳她的后背。
陈思意有些茫然,回头问道:“有问题要问我?”
梁嘉珩把一张数学试卷递过去,开口:“卷子给你批注好了,没事起来学习。”
“……”
这话言外之意不就是:
——你没事趴什么桌子,净做些浪费时间的事。
陈思意觉得自己有事,她伸手接过卷子,神情一言难尽的问他:“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梁嘉珩目光顿了顿,问着:“不舒服?”
来例假,有一点不舒服,但心头上的疲倦已经超过身体上的感觉。
陈思意点点头:“过完今年,我就不学习了。”
“啧。”梁嘉珩轻哂,想着她又来,好笑的接话,“明年继续学。”
梁嘉珩笑起来,眼睛很明亮,冷峻的脸好像一下子就有阳光拂过,她的视线在他脸上驻足,一下子看得忘乎所以。
陈思意忽然发现,梁嘉珩这段时间越来越爱笑,比刚认识的时候阳光了很多。
有时候她觉得,梁嘉珩好像跟之前那个冷如冰山的样子,越来越不相似。
见她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梁嘉珩眼眸沉下来,“怎么又这么看我?”
陈思意回过神来,目光转动,她总不能说你真好看吧,嘴上冒着冷冰冰的话:“自恋狂。”
说完后,想了一阵,她又缓缓开口:“梁嘉珩,你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好年轻。”
“我很老吗。”
“……?”
梁嘉珩看她沉默起来,突然扯一下嘴角,欠嗖嗖的反问:“现在少年感,那以后是什么?”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陈思意看他眼睛回:“等你以后老起来,那就是老年感。趁着你现在年轻,多散发点魅力,这样才讨人喜欢,别总是一副冷冰冰欠嗖样,真的很难评。”
最后一句话,她咬字逐句,刻意加重语气跟他强调。
在梁嘉珩看来,莫名有些好笑,讨人喜欢,到底是讨谁喜欢?他心存疑虑,但没问出来。
梁嘉珩笔尖轻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老了怎么不是人夫感。”
陈思意:“……”
她就游神两秒,不太清楚话题怎么被带到这块上来。
陈思意疲倦的眼睛,这会儿焕发光彩,她认认真真打量梁嘉珩。
他深色的眼底,玩味的气息在流转。
得。
这自恋狂,又在想以后的事。
陈思意懒得敲醒他,“想多点,高考后我们重点大学不见。”
威胁人的话说完,陈思意随手抓一张草稿纸拍在他的桌面,正色着说:“你的垃圾卷子,我不需要,麻烦你这个出场地回收一下。”
梁嘉珩垂眼,桌面上一张白纸被黑色笔涂得满满的,有文字有数字,乱七八糟的,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他掀起眼皮,看她背影轻笑,“偷梁换柱你都偷不明白,以后还想甩人,谁给你勇气。”
陈思意背脊一僵。
听听这种嘲讽的,又带点莫名自信的话,梁嘉珩不嫌累,她都觉得心累。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非得在毕业后得到她。
陈思意头也不回,语气坚定的念叨着:“越努力,男人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不配。越拼*搏,垃圾堆里的男人轮不到我捡。越上进,男人跟我说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