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珩也不去。”宋远航抓起桌面的资料胡乱往抽屉一塞,语气无比可惜,“我昨天挑了一页灵异剧本,我以为你们都会感兴趣的,结果就我跟李悠然想去玩,你们反应真的过于平淡,就跟那人机一样,没意思。”
低着头的季崇不满:“我不是人?”
周子浩附和着:“对啊宋远航,我俩还是你三拜九叩请去凑数的呢。”
“呵。”说起这个,宋远航就想翻白眼,“梁嘉珩我是看透了,他不把语文提上来,压根就不会搭理我们,至于你们,也就那样,跟我一起堕落吧。”
“傻屌。”
“滚。”
陈思意本来就不太感兴趣,听宋远航提那么一嘴,说是灵异剧本,她更不想去。
李悠然劝她,陈思意雷打不动。
去饭堂吃饭前,陈思意不经意间瞄了眼梁嘉珩,他反应确实很淡,几个人打闹中,他完全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真就,一座冷冰冰的山。
吃过午饭,李悠然跟宋远航已经离校,陈思意回宿舍睡一个午觉起来,发现宿舍只有何雅云一个人。
她猜,孟俞应该趁着半天假,回家吃饭去了。
何雅云在点手机屏幕,脸色一如往常一样沉闷,经过上回的事,她们好几眼都没有说话,此时气氛一片诡异。
陈思意收拾一番,抱着两本书往教学楼走去。
下午三点多,太阳暴烈,天边泛着白,空旷的广场没见几个人走动,一片静谧。
她咬着串糖葫芦上到教室,意外看见梁嘉珩也在。
这人这会儿专注得不成样子,他写语文作文。
不得不说,梁嘉珩也挺勤奋的,大热天不睡觉,就搁这研究语文来。
察觉到跟前站着人,梁嘉珩抬起头,陈思意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他,眼神透着打量,鸡贼得很。
梁嘉珩看进她的眼眸,询问:“我很好看吗?”
陈思意“啊”了声,被提醒,她目光下意识的放在他的脸上,这会儿真研究起他的脸来。
别问,是真的好看,好看到她有点失礼数,把手一伸,“要吃吗?”
梁嘉珩脑袋渐渐打上一个问号,目光落她手中吃一大半才递过来、此刻还剩最后一个的糖葫芦。
倒也不必如此热情,他垂下眼帘,拿着笔重重在纸张上临摹字,“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这话就跟上回她说的那句,“我不坐别人坐着的凳子”一模一样。
陈思意干笑,他这人学话的本事可真快。
她拉开椅子坐下,回一句,“客气一下,我没真要给你吃。”
梁嘉珩无视她没有达成目的的借口,一句话没接。
吃完糖葫芦,陈思意翻开数学书来看,两人安静一个小时后,陈思意没忍住找梁嘉珩问数学题。
梁嘉珩跟她讲完题,抬眸,看见陈思意在托腮打瞌睡。
他一时语塞,拿笔轻敲她的手背,“你能认真点?”
“……”
陈思意掀起眼眸,看到他眼底一片冷漠,她淡淡的“哦”了一声,“你讲得太慢,讲到我想睡觉。”
梁嘉珩轻笑:“我讲快,你这脑子也跟不上,我对牛弹琴自娱自乐么。”
陈思意脸色一黑:“我不是牛。”
还有,你凶什么凶。
被人嫌弃,陈思意会重拳出击,但对方若是梁嘉珩,她只会觉得,这人肯定是在为她着想。
这不,迎合她脑子,“量脑”定好的讲题速度。
陈思意语气坚决:“你不用这样,我不会感动的。”
梁嘉珩拿笔点了点资料:“说的什么话,牛头不对马嘴。”
“牛头,本来就不对马嘴。”陈思意强调一遍,“你多读点书。”
梁嘉珩顿了顿,被她气笑,把资料一推,懒洋洋的回:“我没文化,教不了你,你回家吧——”
“别别别,我错了。”陈思意双手抵着资料,用力推回他面前,讨好的微笑认怂,“教我,求你。”
梁嘉珩面无表情,给她讲完最后一道题,问她会没会,陈思意点点头,他刚想说“会就行”,没说出口,听见她一本正经的问:“不会,你再说一遍?”
他那点松懈下来的表情瞬间凝固,看她一字一句的问:“不会,你点什么头?”
陈思意被他问到,沉默一瞬:“梁嘉珩同学,你能不能在这方面对我有点耐心?欲擒故纵早就已经过时了。”
“……?”梁嘉珩想,欲擒故纵你大爷,“我对你不够有耐心吗?换下一个人,看谁能不厌其烦的跟你讲这么多。”
陈思意:“……什么。”
我还得谢谢你?
第32章 怜爱vs心疼
◎跟我聊天很费字吗◎
时间走过五点,临近上晚自习时间,不少外出的学生已经返校,教学楼很热闹,嘻嘻哈哈的笑声穿过楼层,偶尔飘来一阵香味,杂七杂八混在一块儿。
高三一班,讲台上的投影屏早已经被打开,点着一些悲情歌曲,平时学习就很痛苦,这会儿雪上加霜,他们正闹着要换掉。
太阳逐渐下山,光线微弱,天边云彩泛着朦胧。
陈思意握着根笔,跟着梁嘉珩的思路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实在是听不懂时,她抬起头来问他问题。
一道题问好几回,梁嘉珩总会露出奇怪的眼神,半开玩笑的说:“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这话。
她怎么听都觉得梁嘉珩有点冒昧。
陈思意停下笔,眼神坚定得就差没跟他发誓:“我是真的笨,梁二横,你能不能别老是跟我没话找话说?”
梁嘉珩:“……”
听这语气,陈思意快要炸毛了,他没吭声,笑了声,之后把草稿纸翻了一页,念完题目后跟她说:“你哪笨了,挺聪明的。”
陈思意:“……”
她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梁嘉珩低着头,眼眸含笑,倒是有几分闲心。
被人莫名其妙的夸一句,陈思意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整这死出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陈思意终于把错题本的题目都搞懂。
她张开手伸一个懒腰,想打哈欠,有点困。
她语气遗憾:“难得半天假期,就这么献给学习,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莫名搞笑,梁嘉珩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一眼,很毒舌的怼一句:“风险这么大,要不然辍学?”
“辍学做什么。”陈思意没听出他话里的嘲笑,顺嘴就接了句:“辍学谈恋爱吗?”
“……”
说完后,空气飘着点尴尬。
她目光闪了闪,极其不自然,她觉得梁嘉珩这人真是来搞笑的。
没听见梁嘉珩说话,气氛一直僵持,陈思意没忍住把目光投向他。
他这人神情就跟见鬼一样,有些惊愣,有些恐慌,还有几分明白,变幻莫测,极其精彩。
陈思意很累,没空搭理他,刚要转身,忽的听见梁嘉珩问:“中午李悠然叫你去玩,怎么拒绝了。”
“还是,想着学习,玩起来压力大?”
陈思意“嗯”了声,顺着他的话接起来:“对,我不喜欢玩,我就喜欢学习。”
“装。”梁嘉珩轻轻的说出一个字,笑着,语气笃定,“怕鬼不敢去我就信你。”
陈思意被他噎住:“……”
俗话说,看破不说破,他到底懂不懂啊,这种一上来就把人家瓦房敲烂还往下泼水的性格,到底是谁发明的梁嘉珩这种大直男!
“是个屁。”陈思意挤出一句话,死鸭子嘴硬,“我没有怕鬼,你再乱说话,我拔你舌头。”
“哦。我还挺怕的。”
陈思意:“……?”
梁嘉珩偏头,依旧保持着浅笑,周身上下就写着“我不信你的鬼话”几个大字。
李悠然确实亲口说陈思意不怕这玩意,梁嘉珩没把这话当真,陈思意当时看投影屏时反应那么激烈,倒不像是个胆子大的人。
梁嘉珩目光意味深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前桌是个要面子的女生。
陈思意:“好吧,我确实挺怕的。”
“小的时候,我经常跟别人说我怕鬼,有几个同学总是拿我开玩笑。”陈思意顿了顿,接着说,“他们一直说我胆小,我小时候很怕他们,他们觉得我好欺负,然后经常吓我,从那以后,我基本都不会跟别人说我的缺点。”
除了李悠然,陈思意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过去太久,她也不愿提。
她觉得自己小时候很懦弱,所以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那么软弱的自己。
梁嘉珩一下子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他感觉到心里有些隐隐作痛,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
陈思意眼里有点哀愁,好似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这双眼眸的光暗淡很多。
梁嘉珩想安慰什么,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