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珩:“……?”
他气笑了,什么意思?
一会儿说他毒舌,话里话外在暗示他做个不毒舌的人迎合她的喜好。
现在又说他就是做个正常人她也不喜欢?
梁嘉珩觉得自己的CPU在高速运转。
反应半天后。
他醒悟过来。
还好最近上语文课的时候认真听讲,要不然他还真的听不懂陈思意的潜在意思。
分析起来不就是跟“先扬后抑”一个道理么,大概陈思意是想表达:
——我原本非常讨厌毒舌男的,但我发现你是个毒舌男,我也变得能接受起来,你不必为我改变自己,我喜欢你这个人,这一点不会变。
梁嘉珩:“……”
陈思意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神情看,发现梁嘉珩表情有一个转变的过程:先是变得非常不解,一会儿之后就又恍然大悟,恍然大悟之后还用奇怪的,类似打量的目光专注的看她。
这人。
对她流露出这种死人看鬼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陈思意脑子飞快转着,围绕他这瘆人的神情转变想了个遍,终于在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就算你拒绝我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打死也不会承认我喜欢你,我要做一个不早恋的好学生,我俩现在有三百多天的相处时间,等毕业后,拿下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陈思意有些后怕:“……”
草,救命,谁能把梁嘉珩拍醒啊。
梁嘉珩没兴趣研究她被“拒绝”之后失魂落魄的难受样,反正她这人是拍不死的小强,指不定气愤一阵之后,等一会儿又满血复活,实行她的“早恋”计划。
他,是坚决、一定、绝对不可能会掉进陈思意的陷阱的。
“你自己杵着在这里吧,我回教室了。”梁嘉珩瞥一眼没回过神来的她,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往教室进。
呦,这人还有点小郁闷了呢,陈思意忍住没翻白眼,抢先一步挤进教室门口,回头凉凉的丢下一句话:“我先进,你靠后,莫挨。”
她这语气……
啧,就会生气。
要他再哄哄她?绝对不可能。
陈思意回到座位时,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
她听到后头拉动椅子的声音响起,静了两秒。
一会儿后,陈思意从抽屉里摸出两颗椰子糖,转身把糖果放他桌面,语气正经,又似不正经:“多吃点糖,现在尝尝甜的味道,以后毕业吃苦才能印象深刻。”
梁嘉珩眼眸垂下,看桌面上的糖果陷入沉默,“什么意思?”
第26章 牵扯vs牵挂
◎死得更快的不是◎
下课后的课间吵闹,几个学生不知名的起哄声差点要盖过她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音量听起来不太真切,他听错了?
桌面上两颗椰子糖,包装格外熟悉,梁嘉珩领悟到,这是那天,他为了“哄”她高兴送出去的。
此时此刻,又被她送回来。
陈思意话里还有几分莫名的别的意思,梁嘉珩再细细一品,这话还有点歹毒。
现在甜,毕业后苦,如果暗喻学习上的事,应该是现在苦,毕业后甜。
显然,她看起来并不想跟他聊什么学习。
又在玩他。
梁嘉珩目光深究:“我毕业后也会甜的,请你不要诅咒我。”
陈思意非常能懂他话里的意思,她附和的点点头:“对,毕业后你也会好的。”
很快,她又转折起来:“所以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就怕你,毕业后不太快乐。”
梁嘉珩挑眉轻笑,反问着:“我这又是怎么个不快乐法?毕业后没有你,我难不成会生不如死吗?”
陈思意:“……”
草。
这人说这么直白干什么,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梁嘉珩觉得她想得也太多了。
她这大概意思就是:这学期先让他深深喜欢上她,下学期谈一个早恋,毕业后再甩掉他,他为情所困泪流满面?
做梦吧。
梁嘉珩语气笃定的打破她那逆天的白日梦幻境:“你不用担心,毕业后,我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
“哦。”陈思意很敷衍的回一个字。
想着谁管你毕业后惨不惨的,而且,这家伙好像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真以为就这,毕业后还能拿下她?陈思意简直要笑死。
“保险起见,建议你珍惜一下现在的时光,毕竟毕业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是吧。”
梁嘉珩;“……”
沉默一瞬,他有些无奈,缴械投降的语气问:“你就不能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装,就没见过这么能欲盖弥彰的,陈思意饶有兴趣的反问:“我在一棵树上吊死,最高兴的不就是你了么,反正我目前也没有别的树。”
“不好意思,陈思意同学,我本人真的不太高兴,你别臆想。”梁嘉珩抓起桌面上的椰子糖,有些玩味,“毕竟你多吊几棵树,你才能发现,总有一棵树是最适合上吊、死得更快的不是?”
陈思意:“……!!”
好啊,非常好啊。
这人油盐不进。
评评理,这什么垃圾玩意的比喻,他的意思不要过于明显:
——你要当个浪.女,这样逛一圈回来,你才能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你才会心甘情愿的为我神魂颠倒。
陈思意看他目光不由得变得异常佩服,甘拜下风的语气夸着:“梁嘉珩同学,你是不是从小就会抓鱼呀?”
如果不是这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梁嘉珩究竟怎么这么会拿捏别人的。
也就得亏,她不喜欢他,要不然,那还不得分分钟就掉进他的鱼塘里,成为史上最离谱的:被水淹死的鱼。
“谈不上,会一点吧。”梁嘉珩还真就认真思考一番才回答,见她饶有兴趣的样子,也似有若无的强调一句,“我再怎么会,也没你会呀。”
陈思意附和一句:“对,你没我会。”
为什么呢,也不为什么,毕竟她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过,梁嘉珩就对她死心塌地了呀。
陈思意有一刻就在想,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她完全可以开一个恋爱讲课,就采访梁嘉珩,考古他一个人就够她赚一辈子的了。
梁嘉珩没把糖果扔回去,撕开包装吃起来,甜腻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莫名心情有些不错。
他往后靠着椅背,学着胡智老气横秋的语气劝着:“陈意思,好好学习,不要被眼前小小的风景耽搁路程而错过往后更美好的景色。”
陈思意:“……”
说好的,他不喝鸡汤的呢?
哦,对,他是真的不喝,谁让他是熬鸡汤的那个。
陈思意点点头,语气郑重:“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以后会遇见更优秀的人,你,不足为齿。”
不足为齿的梁嘉珩愣了愣,嘴里的那颗椰子糖被咬碎,发出点轻微的碰撞声,他整个人神情都是凝固的。
也不为什么,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陈思意好像真的想学他的话做一个渣女。
她把他当什么了啊。
十几岁学习压力大整出来的消遣过客?想快快得到他,图个新鲜,毕业后就一脚把他踹到阴沟里去吗。
梁嘉珩幽深的眸子,泛着点冷意,再次打量起陈思意来。
好半天之后,他扯了下嘴角,伸手把最上边的课本拿下来,翻几页,又气又好笑的扔她一句话:“没事,毕业后,我对你也不足为挂。”
陈思意:“对,毕竟你幻想的那时候,是美好的。”
都幻想跟她在一块儿了。
还牵挂个毛线啊。
梁嘉珩彻底无语:“……”
论斗嘴,谁能斗得过陈思意。
课间睡觉的范修文,听到陈思意最后一句话,恍如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猛的抬起头,懵茬茬的问着:“你俩是真的一天不吵架都不行吗?”
梁嘉珩偏头瞥一眼同桌,见范修文撸一把睡觉时压扁的头发,他又把目光收回,看试题说着:“没吵架,单纯水土不服。”
他的话轻描淡写,似乎又带着点傲慢嘲弄,陈思意一字一句的接着:“说得挺对的,我们不就是半熟前后桌吗。”
回完话之后,陈思意转回身,拿着下节课的书本出来,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
梁嘉珩懵了下。
前桌怎么又炸毛生气了?
范修文真跟没睡醒一样,来回看两眼他们,皱着眉挠挠头,还在思考,陈思意生气的点,是因为自己问的问题。
还是因为梁嘉珩?
他开口问同桌:“哎,你跟思意,到底什么关系呀?”
梁嘉珩掀起眼皮,看她背影一眼,又垂下视线,语气不冷不淡的:“能有什么关系,没听见她说的,一般前后桌。”
一般=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