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失魂落魄的。”
梁嘉珩回过神,说了句“没什么”,之后心情欠佳的拎起他的矿泉水,刚要走,宋远航又问:“这水你要不要啊?”
梁嘉珩脚步一顿,“自己接的,自己喝。”
宋远航:“……”
梁嘉珩没有跟他开玩笑的闲心,说完之后在他面前消失得没影。
直到体育课结束,梁嘉珩还没从陈思意那个有点幽怨的目光中回过神来。
她不开心,为什么他也有点烦躁?
好一会儿之后,梁嘉珩开始领悟,一定是因为陈思意这人答应要帮他看作文。
她心情不好,很有可能等一会儿就会让他自生自灭。
简而言之,陈思意的情绪损害到他的利益。
回到教室门口,梁嘉珩在后门停下脚步,朝里头望了望,看见她瘦小的背脊挺着,正低头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
但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停留一瞬,梁嘉珩特意绕到前门,经过讲台下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在陈思意位置停住脚步。
原本是想观摩一下她的神情,发现看不出什么,他目光一转,瞥到她桌面纸张上写的一句话。
——青梅竹马。
梁嘉珩挑了挑眉。
他的视线一点点往上挪,她在皱着眉思考,好像还挺入神,都没发现他。
梁嘉珩丢下一句“不是”,然后提着步伐回到座位。
后边拉动椅子的声音,夹着他的话在陈思意脑海里回绕,几乎是下一秒,她前身一趴,趴在桌子上挡住她的草稿纸。
梁嘉珩轻笑一声,透着点慵懒劲儿,现在才挡,太迟了点吧。
陈思意烦得要死,她把笔“啪”的拍在桌面,跟后头有点得意的梁嘉珩对了对目光:“梁二横,你笑什么笑,不许笑。”
梁嘉珩没听她的话,依旧扬着唇角:“我笑也碍你眼吗?”
陈思意咬牙切齿:“闭、嘴。”
梁嘉珩还真没说话,他目光专注,一寸一寸的打量她,半天之后,他缓缓开口:“我跟王佳雪——”
“关我什么事。”陈思意在他说出口名字的第一个姓氏时,就出声打断他的话。
下一秒,她意识到这样似乎显得她有点迫不及待,顿了顿,她郑重的解释:“你不用说的,我不在意。”
谁管你什么关系,她也不是非要知道。
虽然可能很扎他的心,但陈思意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认清楚点现实。
梁嘉珩收敛几分笑,依旧用着打量的目光看她,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越是心虚,解释起来越是刻意,听听,她的语气多么重。
噢,不介意。
不介意你摆什么脸色。
梁嘉珩语气放缓,有些无奈的妥协,执着的再强调一句:“我跟她不算很熟,你别乱想。”
跟她解释这些有点奇怪,他努力给自己搬个台阶下——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这些不好的情绪影响跟他讲题。
陈思意愣了愣,也似乎有点执着:“你放心,我真没有多想,你就是跟鬼在一起,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说完后,她转头回去。
陈思意态度冷漠、坚决。
梁嘉珩偏一下头,看到周围吵闹喧嚣同学的身影,又见外头阳光照着走廊围墙上的一盆植物,他人好似置身在烈阳下,烦躁至极。
一瞬之后,他又把视线移回来,看见陈思意冷淡的侧脸。
不生气吗。
看着不太像呢。
女生都爱口是心非,说随便,其实真不是随便。
说不生气,说不定真在较真儿。
梁嘉珩掏出手机,鬼斧神差的在百度输入一句话:
——如何哄正在生气的女生?
第22章 旺仔vs椰子
◎那你想怎么搞呢◎
下午四点半,一天的酷暑还在延续,高三一班在上一节政治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生,叫吴诗年。
她讲课极其无聊,照本宣科读着PPT上的字,低下学生一脸困倦,个个提不起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她讲生活的案例,学生又听出一股子浓厚的劝教味,这会儿是彻底蔫在座位上。
前半节课,梁嘉珩听得很认真,到后半节课,吴诗年滔滔不绝的讲她读书那会儿有多勤奋时的故事,他渐渐的就开始走神。
座位挨得近,梁嘉珩一抬头,目光所及就是陈思意。
她一只手托腮,一只手在转笔,显然她也没在认真听课。
头顶的风扇是转动的,总是隔一阵就热一下,陈思意新买的小风扇早已经吹到没有电,她难捱的熬着一节课。
人在走神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比如这会儿,她脑海里的画面忽然转回到体育课时,梁嘉珩和王佳雪说话的场景里。
——他爸妈不在身边。
——他们应该认识,看起来并不陌生。
——王佳雪看他时眼眸很亮,很惊喜,她好像喜欢梁嘉珩。
陈思意回过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来一回的划几条线,她好像,一下子就发现梁嘉珩好几个小秘密。
下课之后,班上响起整齐的一声“老师再见”,陈思意从思绪中抽离,她把书本合上,塞进书堆里。
有人哀嚎着:“班长,快快开空调,我快热化啦。”
“我也耶死啦。”
“班长,耶死啦。”
“哈哈哈哈,大家都耶呗,救命啦班长,耶啊。”
陈思意转回头看一眼起哄的男生:“……”
后排座位热闹得跟打仗一样,她在想,这群人真是中二。
目光收回来,恰巧捕捉到梁嘉珩在盯着她看的视线,陈思意神情一顿。
这人是下课太闲了吗。
怎么说呢,有点小小的紧张,她总觉得梁嘉珩好像情绪不太高涨,莫不是因为她没有生气,他觉得不爽?
思绪飘远,很快又被梁嘉珩一句话带回来:“要学数学吗?”
陈思意想了想,“不用了,下节自习课,我应该不做数学题。”
梁嘉珩声音很轻的回:“哦。”
陈思意没有接话,转回头。
梁嘉珩也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继续翻书。
两人表面都平静无比,实则暗涌滚动。
少年时,好像对于一个人莫名的情绪,总有那么一些瞬间是非常敏感的,因为表现得和平时格格不入,好像他们的相处一下子就变得很怪异。
陈思意觉得自己自从发现梁嘉珩的秘密之后,她好像对他越来越多的关注,总觉得他这个人,好像真有点神秘。
梁嘉珩对陈思意表现出来的些许冷漠,也有点懊恼烦躁,明明一件很小的事情,好像总觉得是哪里不太对劲。
他想,陈思意一定,没憋好事。
上课铃声响起,班上渐渐安静下来,翻页的声音一阵一阵起,梁嘉珩做完一页资料,打算换一本复习,抬眸看见陈思意在写数学题。
她好像绞尽脑汁,怎么也解不出来的样子。
说好的,不学数学呢?
她还挺能口是心非的。
梁嘉珩注意到,陈思意做数学题做了一节课,课间时,她抓着资料转回身,看他时明显犹豫一下。
梁嘉珩静静等着,他在想,要是她开口,他应该会帮她讲解一遍。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思意一个回头,询问同桌:“孟俞,你有空没有,帮我看看这题?”
孟俞把头凑过来,“好噢。”
梁嘉珩:“……”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范修文挠挠头,想说什么,又不好打扰她俩,只能自言自语:“怎么不来问我,我超有空的好吧。”
梁嘉珩难得施舍一个眼神给范修文,瞥见他的试卷乱七八糟的铺在桌面,跟回收站的破烂一样。
梁嘉珩从没这么无语过。
见鬼了吧。
她吃醋,关他屁事!!
***
傍晚六点钟,教学楼一片沸腾,隔壁班一直有鼓掌声响起,听起来很热闹,倒是不知道在做什么。
前往教学楼时,梁嘉珩在小卖部买了一大堆椰子糖回教室。
班上同学又在放电影,这回放的电影和上回放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影片的名字叫《垫底辣妹》,一个励志片。
电影的这句台词“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你不行”把十几岁年纪的学生唬得个个在班上捶桌子呐喊。
也不知道大家是戏精,还是真被影片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直在呜呜咽咽的说着什么,更夸张的是还有人在抱头痛哭。
梁嘉珩下意识朝陈思意看过去,她在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李悠然,不太理解的询问:“有这么好哭吗?”
李悠然坚定的“啊”了声,突然就跟喝了两百吨鸡汤一样膨胀起来,抓过纸巾擦眼泪,翻出书本佯装要学习,嘟嚷着:“我要好好学习,绝对不辜负我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