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点的歌啊,难听死了。”陈思意故作烦恼,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而且。
她根本没有提及他的名字,宋远航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捞过桌面上的遥控器,欲盖弥彰的切换到下一首歌,而后发问:“你们喜欢的歌真难听。”
点评完之后,几个人齐刷刷的往这边投来视线。
陈思意垂着脑袋,故作研究遥控器的按钮。
若不是灯光照射下,她这脸一片通红,谁也看不出她在遮掩。
几个人一脸问号:“……”
这首被她睁眼说瞎话拉出来挡枪的歌,是她自己点的,一首串烧DJ,铿锵有力,特别燃,陈思意前不久才说自己很喜欢。
李悠然张张嘴,想要解释,但出于好心维护她的面子,闭眼把这锅套头上,后知后觉:“啊,对,我点的,也太难听了,我扇一巴掌给大家赔罪。”
说着,“啪”的一声响起,宋远航嗷嗷猪叫两声,然后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他左手抬起捂着自己的右肩膀,神情惊恐的喊着:“你难听,为什么赏我一巴掌?”
“有福同享,有难你当。”李悠然神情淡定,见他委屈,又妥协着补充,“好人一生平安。”
“……”我他妈谢谢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讲不出一句话,宋远航干笑两声,眼眸全是委屈,又拿她没办法,他很委屈的坐在一边喝饮料。
做样就做样,这女的手劲儿可太大了,以后这两人结婚,他哪敢在婚礼现场找李悠然闹,她不得一巴掌把他呼上天?
这个包间的位置很狭窄,梁嘉珩坐过来时,身子几乎挨着她,稍微有点动作,手臂会碰到一块,没有隔着衣物,温度传到皮肤,陈思意觉得有点热,心里躁动几分。
她把手缩回来,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下位置,距离拉开,空气好像也跟着流动起来。
宋远航滔滔不绝的跟梁嘉珩吹牛皮,今早吃早餐的事说到今晚吃夜宵,事无巨细,就差没把今天上了多少趟厕所跟人科普出来。
李悠然磕着瓜子,斜眼瞥他,眼眸里的寒光如刀子冰冷,就差没把“你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几个大字挂脑门上。
一顿吹嘘下来,陈思意接了两句玩笑,好不容易把刚才跟梁嘉珩说的尴尬话抛之脑后,他在这时候,见缝插针的问她:“怎么想到要去做发型了?”
“看一个电影,喜欢上棕色发尾微微卷。”
高考后在家太无聊,陈思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以前躲着张舒莞偷摸仓促看完的电影,这几天被她翻出来,细细品了一番。
卷完发之后,她感觉自己样子变化很大,一张还没出社会的乖乖女脸蛋彻底被她扔掉,走出理发店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叛逆病又深了一点,这种感觉挺独特的。
刚做完发型,那股发胶的味道挺大,充斥着他的鼻子,彩灯转着,照到旁边,她的脸隐匿在暗夜里,扑朔迷离的,映出几分朦胧的美。
“很好看。”他评价一句。
陈思意偏头看过来,他没挪动目光,视线恰巧对上,他眼底暗涌流动,什么都没说,但这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她手紧张的抖一下,匆忙避开视线,试图找话题掩饰这一刻的尴尬,“你来的时候,外面是下雨了吗。”
“嗯,下雨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着,有点心不在焉,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有种要捅穿一切的坚定感,“我今晚赶回来,是特意找你的,我有话想跟你说。”
“哦。”陈思意应一声,眼神在闪躲,明知故问,“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梁嘉珩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跟她表白这事,他一直都在计划,对梁嘉珩来说,跟陈思意的每一件事,哪怕是很小很小的,都无比重要。
DJ的声音过分大,掩盖住两人的细语,也把彼此如鼓的心跳声盖住,谁在狂欢,谁在装淡定,一一在这声音下藏住马脚。
宋远航玩牌总是耍赖,李悠然气得当场掐人中,她冲他骂骂咧咧,而后把注意力放在梁嘉珩和陈思意身上,“你们在说什么,一起玩啊。”
“诶,这个问题抽得好。”宋远航捏着牌站起来,龇着大牙笑,“说出我一直想说又不能说的事。”
“什么东西。”李悠然凑过来看一眼,倒是觉得这个卡牌不太给力。
题目过于绕,陈思意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能说,还能说吗?”
“以前是不能说,我觉得我现在纯属给自己找罪受。”宋远航回,“你们想听吗?”
李悠然:“有点想。”
陈思意没吭声,目光透着期待,足以表明她此刻的态度。
梁嘉珩余光见她笑,心猿意马,很敷衍的“嗯”了声,不感兴趣。
“陈思意,你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敬佩你。”
陈思意一脸问号,笑笑着回:“你不敢说的事跟我有关?”
“准确的说,是跟你们三有关。”宋远航伸出食指,在他们跟前摇了摇,摆出个NO来,装得挺像一回事的,“我憋好久了。”
李悠然突然惊恐:“你不会暗恋我们三吧?”
“……”
“………”
一句破坏气氛的玩笑话,陈思意没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宋远航极其无语的怼了句“暗恋你个头”。
待大家笑完之后,他看着陈思意开口:“那天,在补习机构,你故意给梁嘉珩扔了份披着检讨书外套的情书,那精准技能让我叹为观止,我不小心瞄到了你的情书内容,别具心裁,你不知道我笑了三天,一直没敢跟你提这事。”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我跟梁嘉珩也一直在装不知道,我当时还特别笃定的说,以你这种烂招,绝对追不上梁嘉珩的,但我没想到你居然——”
“……”
“等、等会儿。”陈思意伸手打断宋远航的话。
空气静了几秒。
那会儿随手扔的检讨书,早已被她遗忘在记忆的长河里,宋远航突然提及,那张纸上的内容一点点在脑海里复原,那些字眼飘过眼前,尴尬直冲天灵盖。
陈思意声音很小,却又很坚定:“我砸到的是梁嘉珩。”
看似在问。
实则早已在话中找到答案。
宋远航点点头,笑着宽慰她:“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我们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不是啊,她那会儿不喜欢梁嘉珩,怎么会给他写情书,你喝醉了说梦话呢。”李悠然瞪大眼睛,显然震惊的反驳宋远航这话。
效果也也显然不好,整个包间内的气氛,陡然冷到极致。
宋远航一副脑子没缓过来的样子,他觉得这关系真乱:“我喝醉了?”
第80章 腼腆vs亲吻
◎不止下雨天的嘀嗒声◎
沉重的话题被提及,几个人很明显的愣下来。
屏幕上的歌曲刚好进入尾声,一段拖长的音调结束后进入间歇期,包间鸦雀无声。
应该是一时半会儿接收到的信息过多,宋远航被刺激到不会说话。
他一会儿看一眼李悠然,一会儿又瞧一眼陈思意,匪夷所思。
关键是,这两女生神情一个比一个认真,跟平常开玩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到最后,宋远航半信半疑,一副你们玩笑的样子,试探道:“又玩这招?”
“你们这么掩饰没有用。”宋远航站直身子,佯装看透一切,正要接着发言,发现这两人神情就没变过一点,他一下子又卡壳住。
半天后,他怯懦的问:“……真的?”
陈思意和李悠然点头。
随着这个动作落下,空气再一次冻住,如同寒冷萧瑟的冬天,连呼吸都被封在冰里。
这层关系在几个人眼里,极度复杂,尤其是宋远航,他今晚喝了点儿酒,微醺,思考的速度比平时慢好多。
怎么能这样呢,一开始明明有条有据的啊?
陈思意没有特意看梁嘉珩的神情,但此刻她能敏锐的感觉到,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在紧张的时候,对周围的事物会变得极度敏感,梁嘉珩目光至始至终留在她身上,缠绕痴迷,一种她道不清,说不破的暧昧感在蔓延开。
面前那面反光的镜子,印着他模糊的神色,陈思意往那瞥一眼,他看向自己的视线变得很复杂,不知道是想明白什么,他眼神凌厉一转,压迫感包裹过来。
陈思意倾身,握着杯水缓缓喝着。
真是要了命了。
他想说什么就说,露出这么古怪的眼神做什么。
李悠然头脑晕沉,一阵之后,绕着这件事跟宋远航掰扯好半天,他说到不对的,她又怼了两句,咬紧牙关反复在强调着陈思意不喜欢梁嘉珩这件事。
包间内的争执声,简直跟世界大战使用了核武器一样,骇人听闻。
陈思意挠挠发红的耳朵,尴尬的瞥一眼梁嘉珩,在这场激烈的坦白局中,她听明白了,梁嘉珩那会儿压根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