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浓雾窒息[暗恋]_陈瑰墨守【完结】(30)

  在闹哄哄的音乐中,凌舒面露难色,道: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坏了正在修,下次一定加你。”

  还是不想开手机。

  陈雨琪点头了然。

  随后隐蔽地在桌下打字,跟同学里面玩得好的小群体分享八卦:

  【我碰见那个传闻中高中毕业嫁大款的林舒了!她和她家里闹翻了,估计欠了钱被追债,手机都不敢开。】

  凌舒酒量浅,鸡尾酒下肚已经飘飘然了。

  “还要再开两瓶酒不?我们老同学相聚。”陈雨琪见了凌舒钱包里的现金,有点想从同学身上冲业绩。

  凌舒摆手摇头:“不了,我是真喝不了。”

  闹吧嘈杂的音乐还震得她耳膜疼。

  陈雨琪又暗示性地用脚尖勾了一下凌舒的小腿弯,扬眉道:

  “那你谈恋爱了没?多久没跟男生拉手亲嘴了啊?要不然来点刺激的。”

  凌舒喝醉了堪比被灌了蒙汗药,掰着手指头有问有答:“差不多……七年了吧。”

  “七年!你是在当尼姑吗!我们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适当消费一下男色。”

  陈雨琪对哪儿使了个眼色,一水儿打扮得浓妆艳抹的男同事们端着酒杯挤进了她们的卡座。

  个个穿着浮夸的带闪片、露胸口的西装,软着嗓子“姐姐姐姐”叫个不停,还要和凌舒碰杯。

  凌舒直觉得这酒

  喝下去是要钱的,捂了杯口,被甜腻的香气熏得难受:

  “这合法吗?”

  陈雨琪梗了一下:“只喝酒做游戏摸摸腹肌可以的。”

  “不了不了。”

  “不至于吧姐妹,出来玩这么放不开。”

  凌舒倒也没那么高风亮节。

  就是觉得这些男模们的姿色,还是有些对不起顾客。

  可能现在男人们赚钱比较容易吧。

  露出白花花的胸口,还没薛怀跃捂得严严实实的时候好看。他们刻意画的黑粗眼线也没有薛怀跃原生的眼睛灵动。

  暂时甩开了北京的事,却下意识响起了薛怀跃,这令凌舒有些仓皇失措。

  她借口上厕所,从酒吧的后门溜走。

  路灯不很明亮,照出来一团暖黄黄的晕光,冬日寒风呼呼地灌进小巷,凌舒被冷空气呛到咳出了眼泪。

  朦胧中,脑海中想到的人,芝兰玉树地站在了眼前。

  凌舒将看到的一切归之于酒后的梦境。

  眉眼冷峻,藏着丝丝温柔。

  薛怀跃开口是浓浓的醋意:

  “凌舒、姐姐是吧。”

  凌舒笑了两声。同样的称呼果然由薛怀跃口中唤出更为悦耳。

  薛怀跃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低头,用毛茸茸的脑袋点了下凌舒的额头。

  接着咬牙切齿:

  “还点了男模是吧,好久没接吻了是吧。”

  凌舒摇头。

  站得不太稳当,两手主动地勾住了薛怀跃的肩膀,以为是一场可以肆无忌惮的梦。

  她从嗓子中挤出粘腻含糊的声音:

  “……都不像你。”

  其实心里完整的想法是“都不像你这般有姿色”。

  但凡刚刚那群男孩子稍微有一点薛怀跃的样貌,凌舒都不会拒绝得那么果断。

  薛怀跃的心被软化得不像样子,硬捏都捏不起来。

  凭什么她的一句话能击溃他的委屈与千里奔波的操劳。

  但浸泡在爱里的人无法计较公平与否。

  怕凌舒会听不真切,薛怀跃拉了她的一只手,按到自己的唇上。

  像帮助她阅读着唇形。

  他很慢地吐字:

  “那,想接吻吗?”

  如同一种蛊惑。

  凌舒头晕目眩地厉害。

  这种诱惑是比酒精的杀伤力还大的,叫人失了理智。

  她顾不得分清是不是身处于梦境,在她的审美里,薛怀跃真的很好看,每一个五官单独看精致,组合起来又随着不同的神态表达出不同的魅力。

  可能是冬天,薛怀跃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红。恰如雪地里的一枚樱果。

  她主动吻了上去。

  传递并不浓烈的轻薄酒精。

  在薛怀跃失神还未来得及有所回应的时候,脑袋一歪,枕在他的肩膀上睡去。

  气得薛怀跃捏了捏她的脸。

  手指真正落在她脸上时,其实根本没有舍得下大的力气。

  他揽住了睡在怀里的人。

  有了安全感后,才彻底地环顾着周边的景致,凝神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冷风,降雪,和江面凝起的雾气。

  这是她出生长大的芜湖,也是他们抛下世俗再次相遇的地方。

  那一个吻的落下,似乎补上了薛怀跃命中注定的空缺,一片空洞慢慢生出了血肉。

  他拂去落在凌舒睫毛上的雪花,芜湖的雪是大片的绵密的触感,没有意料中的冰凉。薛怀跃的心跟着温热。

  第26章 生理性喜欢凌舒梦境里最常出……

  凌舒梦境里最常出现的是快乐的小时候——从有记忆到养父母家亲儿子出生。

  听人说,频繁地回忆起过去是衰老的表征。

  但那段时光确实是凌舒能够躲起来养伤的记忆。

  梦是有香气的,有灶上小米粥咕嘟咕嘟的米香,还有一种专属于母亲身上给予孩童安心感的“妈妈味”,不是化妆品、香水构建的味道,妈妈的皮肤就是香香的。凌舒小时候只想给妈妈抱。

  冬天养母最怕一阵风吹来小孩子就感冒发烧,小帽子小手套小棉袄一层层地给凌舒套。以前住的是平房,凌舒跑出去跟小朋友们玩儿,每过一会儿,冻得鼻子红红地回家取暖,问妈妈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快了快了。”养母手上不停地忙活,笑着敷衍。

  怎么会有傻小孩着急着长大呢。

  帘子拉得没有太严实。

  雪下了一夜,积累起白茫茫的一片,容易反光,晃着了凌舒的眼睛,让她醒得比平时都要早。

  卧室内的陈设没有变,棉拖鞋没有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整齐地被摆在床边。

  凌舒最初睡醒时还没发现这整洁中的异样。

  把手机视作砖头后,了解时间几乎完全依靠客厅的挂钟,凌舒踩着拖鞋拧开通往客厅的门把手,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完蛋了”。

  沙发上躺着睡眼惺忪的薛怀跃。

  没有多余的厚棉被,薛怀跃盖的是夏凉被,往上压了件凌舒的厚衣服,客厅里空调也开着,没有被冻到。

  薛怀跃看起来睡得很安稳,撑着上半身,声音慵懒:

  “你醒了呀。”

  理所应当的样子,仿佛出现在凌舒家里没有什么不对。

  凌舒视线往下看,更为糟糕的是,发现了薛怀跃的外衣搭在入户衣帽架上,穿着入睡的是她一件男女同款的薄毛衣。

  “你穿我的衣服干什么啊!”凌舒俨然受到了惊吓,直接问出疑问。

  薛怀跃的态度很是无所谓:

  “没有合适的睡衣穿,所以找了一件你的毛衣。”

  整体发型没有往常的一丝不苟,有两缕头发被压出了松弛感。

  是薛怀跃精心设计好的弧度。

  他先于凌舒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简单抓了个自然不做作的发型,再重新躺下,等着被凌舒“叫醒”。

  总之他表现得如同这间房子的男主人般自如。

  以不变应万变,倒令凌舒尴尬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好。

  她张了下嘴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是她出走在先,又在酒后主动亲吻薛怀跃在后,细算起来是她理亏。

  “你单位那儿我给你请了长假。”沉默中还是薛怀跃另起了个话题。

  凌舒没接茬。

  为表郑重,薛怀跃是面对面找了白雨澜一趟的。比起无缘无故翘班,白雨澜显然更关心凌舒的状态,焦急地问了好几遍她有没有事。

  不过,薛怀跃没有打算为其他人向凌舒传达任何的着急和关切。北京的一切人、一切情绪都可以是凌舒的负担,薛怀跃只想除了她的后顾之忧。

  “你家那边我也解释了你是想散散心,我会跟着过去。所以,我想叔叔阿姨应该不会一个接一个地给你打电话吧。”

  工作和家庭,薛怀跃都处理得很好。

  凌舒偏过头看窗外的江景,江面没有凝结,缓慢地流淌着。

  她活跃气氛,故作轻松地解释:

  “其实我不是在逃婚——”

  “我知道的。”薛怀跃掀开被子起床。

  为了彰显贤惠,还主动整理着沙发,该叠的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垒起来。

  他当作睡衣穿的是凌舒特别喜欢的一件白色小熊毛衣,除了震惊之外凌舒没有洁癖发作的反感和厌恶。

  凌舒偏着头,他就追着她的视线走过去,一定要站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薛怀跃说:

  “你如果是为了逃婚,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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