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_宴清窈【完结】(64)

  程濯却知道她在伤心。

  喻礼从来不会说伤人的话,永远给人留三分体面,就连梁宗文都没有彻底撕破脸,今时今日,却对她一向最敬爱的哥哥说了伤人肺腑的话。

  他走过去,垂眸温柔看向她。

  他的目光并没有侵略意味,也不含刨根问底的质询,柔和如清泉。

  “一起看雪?”

  他眸光微移,落在窗外无尽的雪色中。

  喻礼想了下,指尖勾了下他的手。

  下一秒,她的指尖被紧紧攥住,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

  他身上是如同雪后松林一般清幽的香气,怀抱却是温暖坚实的。

  喻礼靠在他怀里,紧蹙的眉心慢慢松缓一些,主动开口,“你不安慰我吗?”

  程濯低头看她,道:“刚刚你们讲了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怎么安慰?”

  喻礼抬脚,在他腿上轻踹一下,“你这么聪明,猜一猜。”

  程濯看向她光裸白皙的脚,眉心微蹙,“又不穿鞋?”

  喻礼抬起他的脸,仰眸,“要你安慰我,又说一些不相关的话。”

  程濯抬手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窗台上。

  他看着她光洁的脸,轻笑,“对我来说,喻景尧就是不相关的人,他如何,在我心里,不如你穿不穿鞋重要。”

  喻礼两手撑着窗台,轻轻晃动着纤笔直的腿,若有所思,“对我来说,喻景尧也不重要,非亲非故——”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再昧良心,也不能说喻景尧对她不重要。

  在长达十五年的时光里,她已经习惯对喻景尧好。

  程濯俯身吻她额心,“不要勉强自己,一些事情随心就好,你怎么样做都是正确的。”

  喻礼:“真的?我刚刚说了很过分的话。”

  程濯指尖摩挲她后颈,说:“那是因为他故意惹怒你。把你这么好脾气的人惹急,可见他做得事情多么过分。”

  喻礼忍不住笑起来,毫不自谦道:“我觉得也是这样!”

  程濯顺着玉立鼻梁吻到她的唇,指腹摩挲她面颊,缓声说:“不要觉得愧疚,比起他们做的事,你再看自己,便知道自己多么正直清白。”

  他不疾不徐,“狸猫换太子的是何主任,坐视不理帮人遮掩的是喻董和喻爷爷,手上沾血的是二公子,你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说了几句应说得话,何错之有?”

  “至于二公子身体不好,是因为大公子在牢狱里做了手脚,跟你更没关系,无需自责。”

  喻礼微微后仰,移开他的唇,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什么都没听清,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吗?”

  程濯面不改色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内情,以上这些,都是猜出来的。”

  喻礼笑起来,倾身勾住他脖颈,“如果在古代,你一定是佞臣。”

  程濯托住她腰臀,将她抱起来,从容不迫说:“你才是我要侍奉的人,别人怎么看我与我何干?”

  喻礼觉得也对,不悦的心情一扫而空。

  程濯看向她,眼眸漆黑深邃,“喻总开心了,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下属?”

  喻礼笑着扬唇,“说吧。”

  他望着她柔润的唇,“主动亲我。”

  喻礼疑心幻听,这么简单的要求?

  她低头蜻蜓点水碰一下他的唇,“就这样?”

  “对。”程濯看向她,眸光深幽,“喻礼,你要主动亲近我。”

  “好。”喻礼看出他简单要求背后凝重的含义,郑重答应他,想了下,她又讲,“我没有主动亲近人的习惯,但如果是你,怎样亲近我都不会拒绝,你也可以更主动一点。”

  “好。”他温柔凝视她,像要把她的承诺揉进心底。 。

  翌日,专属宾利座驾早早抵达景山。

  山上积雪未消,工人们手持扫帚在台阶上扫雪,望见喻礼,笑着打招呼,“三小姐!来得这么早!”

  喻礼轻笑颔首,主动介绍身边人,“我男朋友,程濯。”

  程濯握住她手指的掌心微紧。

  走进门,他说:“这件事只只让阿姨知道就好。”知道得人太多,容易走漏风声。

  喻礼呼吸着落雪后清冽洁净空气,闻言,轻笑说:“怕什么?我们光明正大。”

  一路走过长廊,抵达正厅。

  谢琬音早坐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了。

  她穿着宝蓝色丝绒旗袍,双手端庄交叠着,望着喻礼和程濯一步步走近,心脏激烈得似乎要跳出胸腔。

  在喻礼跟程濯一同跟她见礼后,她深吸口气,激动说:“这件事是只有我知道,还是都知道了?”

  她暗暗兴奋,以为自己是喻礼第一个分享秘密的人。

  喻礼道:“除了舅舅和二哥,几乎都知道了。”

  谢琬音“哦”一声,激动的情绪平息不少。

  她打起精神,认真问询程濯几句。

  他应对得体,翩翩有礼,极为彻底体现世家出身的良好教养。

  谢琬音却觉得程濯这个年轻人不会是他表面表现得那么纯良温和。

  把小舅妈拐走的人能纯良到哪里去?

  佣人来上茶,顺便带来新消息,“陈主任的车已经在山下了,陈主任的秘书说时间赶得急,就不亲自拜访您,希望找地方直接见见三小姐。”

  谢琬音嘴角往下撇,“他倒是会撇清关系。”

  喻礼对佣人道:“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后山的风竹馆。”

  谢琬音道:“三小姐,你是想冻死谁?”

  喻礼起身,回眸看着程濯说:“我不会呆长的,你想随便逛逛,叫人带你去。”

  站在谢琬音身边的阿姨立刻毛遂自荐,“三小姐,一会儿我带程先生领略一下山上风光。”

  喻礼点了下头,眸光瞥了下阿姨,记住她的面貌。

  她走出正厅,绕过主院,一路往后山去。

  风竹馆是景山上的避暑胜地。

  为了最大程度享受自然风光,风竹馆只蓬了屋顶,却没有砌墙壁,只用纯天然的竹帘遮蔽隐私。

  四周环绕茂盛葳蕤的竹林,不远处是从山上汩汩引下的温泉水,泉水腾腾冒着热气,汇聚出水池,引得鸟禽在水中嬉戏觅食。

  风竹馆内陈设简单,一架古琴,一张紫檀长几,几个蒲团,还有几卷悬在竹帘上的名家字画。

  望见那几幅画,陈修和的秘书便感叹喻家奢侈,“字画得在干燥恒温的地方才能长久保存,这地方临着温泉水,常年湿气蔓延,实在不是收藏的好地方。”

  陈修和没说话,只是坐在紫檀长几后的蒲团上,静静等着喻礼过来。

  这地方四面临风,竹林冷风呼啸,飒飒作响。

  他穿得单薄,只穿一件羊绒衫,外面是深色行政夹克,不一会儿便冻得手背泛红。

  喻礼来得时候,秘书正给陈修和倒热水暖手,她掀开帘子,缓步走进去 ,捏住汝瓷花瓶里一支开得正盛的腊梅花,慢吞吞放在鼻尖下轻嗅。

  天气冷,她穿得很保暖,陈修和望着她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你独特的折腾人的手段?”

  喻礼道:“我只想快点结束。”

  “为什么?”他看着她,耐心很足的样子。

  “我有喜欢的人。”

  “我不阻止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陈修和面容冷峻,语调温缓,“喻礼,我向你保证我的忠诚,但我并不要求你对我保持忠诚,喜欢他,婚后也可以继续养着他,我不介意。”

  他看向她,眼珠是深邃的棕色,像冷泉下浸润的石子。

  “但是我介意。”喻礼似乎终于有了耐心跟他谈一谈,坐在对侧的蒲团上,抬起眼睛跟他对视,“我喜欢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好的,名分也不例外。”

  陈修和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这番话,你六年前也跟我说过。”他其实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是六年零七个月,她刚刚成年的时候。

  喻礼对此没印象,“我不记得了。”

  陈修和说:“哦,但我记得。”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她聊得长一些,持了水壶给她倒茶,热气幽幽滚烫,他说:“那时候我还在县里任职,你突然就过来了,要跟我退婚。”

  他的印象远远不是这几行字可以概括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是盛夏,他还住在县里分配的干部宿舍里。

  那是一处狭小的院落,院前有一处小小的菜畦,陈家拨来照顾他的阿姨为了给贫瘠的伙食增点色彩,在菜畦里种了一些蔬菜,那正是给蔬菜浇水的季节。

  他从单位回来,一推门,望见弯着腰在菜畦里浇水的姑娘。

  她卷起裤腿,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小腿,她的头发被太阳照得发光,每一根发丝都是璀璨生辉。

  她回过脸,露出一张琼姿花貌的脸。

  额头覆着薄汗,眼眸乌润干净,漂亮得闪闪发光。

  他怔愣一会儿,才认出是谁。

  是他自小订下的娃娃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宴清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