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如此。”将祈松了口气，“那么，比起杀死我们，不如换个别的惩罚。”
“哈哈哈。”电子音发出一串笑声，“你不相信自己会赢吗居然还为自己的退路讨价还价，这可跟我想象中不同，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你在说什么”将祈无言抬眼，“谁会不怕死”
“就是。”安纱赞同地点头，“更何况我们俩都这么年轻，肯定还没活够啊。”
将祈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至少我欣赏你们的坦诚。”电子音似乎相当满意，墨汁般的阴影上下起伏，“那么，如果你们输了，我想看一场决斗。”
将祈拧起眉头：“什么”
“既然你们都想要活下去，那就彼此争夺活下去的权利吧。”阴影沸腾着绕他们一圈，像是要一点点将他们圈在所谓的“角斗场”里，它的语气比起刚开始的无机质，似乎变得更加鲜活，“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本质就是如此！”
“竞争、抢夺、厮杀，你们的先祖应该相当习以为常！只是你们步入无聊的文明时代太久了，过于平和的时代无法创造动人心魄的史诗！”
“然而，我们降临于此，新的乱世即将开始。”
“很快，你们习以为常的秩序就会崩塌，用来遮掩人性丑恶的遮羞布将被残忍扯开，很快，你们就会见识到真正的人性。”
“这只是一次预言，也是给胜者的奖励——他将获得一次拿起屠刀的练习。”
安纱微微睁大眼睛，轻轻撞了下将祈问他：“它的话一直这么多吗”
“嗯。”将祈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它的说话方式也一直在变。”
“前不久还是理性哲学思辨型的哲人语气，现在已经变成沉迷宏大史诗的煽动性演讲家了。”
“恐怕和这本书一样，它本身也一直在变化。”
安纱有些意外地看他：“你一个人了解了这么多真了不起啊。”
将祈没对上她的视线，轻咳一声：“……也，还好。”
他迟疑着问，“你要加入吗”
“也许会有危险，我不能保证我会赌赢。”
安纱认真地问：“你运气怎么样”
将祈不太确定：“还……可以”
“我运气一向不错。”安纱露出笑脸，“可以，我加入。”
在电子音再次响起之前，她说，“但你的赌注要再加一点。”
“如果他赌赢了，你就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电子音有短暂的沉默，而后它笑起来：“很美好的愿望，但我不能跟你赌自己的消亡。”
“这不是我的懦弱，只是我无法做到。”
“我在这里，你杀不了我，就连我自己也杀不了我。”
“没事的。”安纱安慰它，“你只要答应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将祈看她的目光带上点探究。
她的提议有些古怪，电子音似乎也有些迟疑。
但它最终还是修改了措辞，变相答应下来：“如果你们赢了，我给你们挑战我的机会。”
安纱微微点头：“好了，虚张声势了那么久，该揭示结局了吧”
那本书悬浮在半空，哗啦啦翻动起来，电子音打定主意要卖关子：“第一页，《青蛙王子》，错误答案。”
“第二页，《灰姑娘》，错误答案。”
“正确答案，第二十三个故事《白雪公主》，第三句话是——‘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哎呀。”安纱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我们赌对了”
“没错，恭喜两位。”电子音听起来并没有多沮丧，“这是我的失误，没有更加完善规则，所以产生了这样的失误。”
“那么，首先恭喜你们获得20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我需要修正这条规则。”
“试炼开始后，所以参与考核的人员，如果阅读量没有达到十页，直接视为失败。”
阴影轻轻往上扬了扬，“愿我们都能从失败中汲取教训。”
“话是这么说。”安纱摸了摸口袋，“但你应该没机会了。”
阴影有些不解：“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安纱提醒它，“我要请你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安纱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种子，随手扔进了阴影里。
电子音刚刚响起一个音节，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错乱电流音，墨水般的阴影沸腾起来，垂死挣扎一般努力向四周延展身体。
安纱伸手按住了那颗种子。
如同定海珠落入水中，沸腾的阴影被强行压制，种子一点点攫取能量，直到阴影的反应逐渐微弱，彻底化作一抹阴影，消散在原地。
将祈睁大了眼睛，安静了许久从开口：“……结束了吗它死了”
“应该是。”安纱摸着下巴，“不过……”
将祈有些不安：“怎么了”
“我觉得……”安纱为难地重新摆动了一下手臂，“我扔种子的姿势好像还是不够顺畅，更不用说小曲说的什么标志性帅气姿势了。”
“唔，好像比我想象中更难。”
将祈：“……”
“算了，之后我再试试。”安纱露出笑脸，“好了，已经没问题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将祈沉默片刻，“你其实根本不用参与它的游戏，对吗你一开始就有能力消灭它，而且你似乎也很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那么清楚。”安纱打开手机，点开界面给他看，“只是你被困在这里，没法得到外面的消息，官方已经给了不少信息，不过，大家也都在摸索。”
“但我确实可以杀掉它。”
将祈盯着她：“……那你为什么还要特地陪它玩这场游戏”
“因为——”安纱凑近看他，“我觉得你似乎很有把握。”
“还没觉醒异能，以普通人的状态撑到现在，还能从诡异手中赢下一局……怎么看也很不容易。我觉得我登场的时机好像不太巧，怎么也得让你品尝一下自己胜利的果实，就耐心等了一下。”
将祈垂下眼：“……这不是我第一次赢。”
“是第十四次。”
“好吧，那就是十四倍的不容易。”安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将祈稍稍往后躲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
“哦对了！”安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刚刚拉你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扣子扯下来了，先还给你。”
将祈：“……”
他无言地接过了纽扣。
“还有就是……”安纱走到窗口，“你的同伴让我们跟你说，他们已经去了最近的救援点等待官方部队，你最好尽快找他们汇合……”
“恐怕来不及了。”曲溪清头上顶着叶片，从窗口出现，“老樊刚刚看见官方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事，要立刻去前面的S城支援，那三个学生只能被他们捎一段，之后大概要跟伤员一起去基地。”
她遗憾地看向将祈，“他已经错过了。”
“啊”安纱一惊，“那怎么办他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吧……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连纽扣都被我扯下来了。”
将祈：“……不，这倒没什么。”
“你这么一说确实。”曲溪清趴在窗口，“而且……这小子好帅啊！要不带上他吧”
“喂喂喂。”樊天锡一脸无奈地走过来，“你们挑人加入难道是看脸的吗我当初打算捎你们一程的时候，你俩可是全程防我跟防贼一样的啊！怎么面对这小子就不一样了我伤心了啊，一颗心碎成片片……”
“在这种时候保持警惕是明智之举，尤其是你长得就不像个好人。”陆光河翻了个白眼，他看向将祈，眼神中带着斟酌，“只是捎他一程倒是无所谓，找个能把他交托给官方部队的地方，送他过去好了。”
“啊怎么你也站在他们那边”樊天锡无言扭头，他压低声音，“而且让他上车，李意怎么办你忘了那孩子不方便在人前露面了吗”
将祈迟疑片刻：“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
樊天锡扭头开口：“等等，你不会是打算放弃了，让我们把你就留在这里的吧见识了这里的危险你还敢说这种话”
将祈：“……”
曲溪清抬手给了他一拳：“你没事吧你，两头挑事啊”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哎哟，我就发发牢骚嘛。”樊天锡捂着肚子，“虽然我有些顾虑，但我也想告诉他，在这个年代，脸皮太薄可活不下去，这种时候就该死也要抱住大佬的大腿啊，尤其是小曲和安纱看起来还很欣赏他的那张脸。”
安纱一愣：“啊我也是吗”
曲溪清轻咳一声：“这点我倒是不否认，我本人确实比较杂食，能够欣赏各种类型的美色。”
“但我要纠正一点，我这个人只是单纯好色，我可没有产生别的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