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宏……”他咬牙切齿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一大早地来玩儿我,开心吗?”
“开心啊,那必须得开心。”对方听了他的声音,仿佛瞬间就精神起来了。他当即放声大笑,对连泽安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真是感谢你这么费时费力,大老远的送到我家。”连泽安冷冰冰道,“和顾晚勾搭到一起来玩儿我是吧?很有成就感?”
“你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对方收了笑声,也冷淡了起来,“到底是不是捉弄,你不会自己看吗?”
“你耍些小伎俩也没用,”连泽安嘲讽道,“你以为我没查过?没去找过?我当然……”
“哦,”穆宏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那,连泽安,你——找到了吗?”
连泽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找到是不是?很绝望吧?发现一切都是真事的时候不敢置信吧?”穆宏冷嘲热讽地乘胜追击道,“不用谢我,我帮忙扫平的。要不是我拔刀相助,你就不是舒舒服服地在国外呆上五年了。”
“——你得是被你家老太太摁着头,塞进汽车里,打包到国外关得你认命为止。”
第32章 “因为我的未来,绝不会有他。”
“……”
一片死寂。
连泽安没有作声, 穆宏并不想刺激他,就也没说话。电话里一片安静,就仿佛是卡壳了的老闹钟, 连指针都懒得再往前挪步。
很久很久以后, 穆宏听到了电话那端略显疲惫的声音。
对方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是……她让你做的吗?”
“没什么想干的,只是想约你出来喝个茶。”穆宏道, “我们也有很久没聚过了吧,我还一直挺想找个机会的。你如果想知道真相, 就出来见一面,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都哪些?”
穆宏迟疑片刻,随后道:“全部。”
“好。”对方一口应下,随后挂下电话。
穆宏听到那“嘟嘟嘟”的忙音,挑了挑眉, 随后拿起桌上的座机又拨了个电话。
助理应声推门而入,他指着沙发上的纸袋,对她道:“拿去送给顾晚。”
对方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穆宏看着助理把东西拿走, 又小心翼翼地关好门,拿着手机给连泽安发了条短信, 将约好见面的地址告诉了他。
发完, 他将手机丢进抽屉里, 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连泽安寒着脸来到了和穆宏约好的地方。
他本是不打算来的, 但对方寄来的那一打相片最终还是打动了他,让他选择了低头。
本着拆穿穆宏的假面具的想法,他应约而来。
他走进茶楼, 报了穆宏的名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 在一间包厢里见到了坐在那里的穆宏。
穆宏瞧见他来了,也不起来,就坐着,冲他露出了个挑衅无比的笑容:“哟,好久不见啊。”
连泽安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们上次才在慈善晚会见过面,距离那日连半月都没到,根本够不上什么“好久不见”。
况且,他们关系势如水火,就算是真的好久不见,也轮不到对方用这种话来套近乎。
他走到一把椅子前,拉开坐下,死死盯着穆宏,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穆宏听了,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向他丢来。连泽安用手接住,却发现是开了一个软件页面的手机。他瞧了两眼,不祥的预感浮出水面来,抬头便见穆宏从坐着的地方起来,几步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令人不适的笑容,帮他调大了手机音量。
轻微的噪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随后便是熟悉的礼仪小姐的问候声。又过了一阵,那噪声微微变小,门外高跟鞋摩擦地毯的声音传来。接着,关门声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开始。
连泽安从那不算太清晰的声音中模糊地辨别出其中一个属于谢妙,而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又从另一方面告诉了他如今所处的情况。
穆宏靠近他耳边,声音凉得如同深潭潭水:“她在隔壁。”
“穆宏,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连泽安眯起了眼睛,怒意渐渐升了上来,“你费尽心机地把我喊到这里来,就为了偷听她出门见人?”
“我手段下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第一次认识我?”穆宏嗤笑道,“为了达到目的,用些小手段又能怎么样?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就坐下,给我乖乖听着,声音小点。”
他说着,抬了抬眼皮,又道:“不想听就滚。”
连泽安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终一言不发地坐下来。
他为了拆穿穆宏的阴谋而来,这会儿发脾气无异于前功尽弃。况且……
她还在隔壁。
这时,手机里忽然传出了新的声音,是个女性。
“顾小姐,谢谢你能来。”她说,“客套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谈一谈吧。”
连泽安初听有些耳熟,只觉得仿佛认识。又听了一阵,脸变了颜色。
是陆冬心!?
她在这里干什么?!
穆宏瞧见他反应,哼哼笑了一声,警告道:“连泽安,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一会儿听到什么都别发飙,茶楼,隔音不好。让她们听见了,你可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
“你既然知道全部,还要拐弯抹角的让我自己来听。”连泽安说,“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是我知道,可这件事儿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啊。”穆宏笑眯眯道,“你不觉得这件事,与其由我来说,还是她‘亲自’告诉你比较好吗?”
连泽安正欲说些什么,忽地,手机里又传出了新的声音。
这次发言的人换成了谢妙。
“既然陆小姐这么说了,那我有件事想问。”她说,“今天的见面,是连董事的意思吗?”
连泽安心中一沉。
陆冬心沉默片刻,否认道:“不,并不是连伯母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想要约你出来谈谈而已。”
“您这样说话,那就没意思了。”谢妙道,“这些事都没什么好谈的。陆小姐不用担心,不会发生您所担心的那种情况的。”
她说完,似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等等!”陆冬心忍不住叫住了她,“没错,确实连伯母的话也起了一部分作用。但促使我做下这个决定的……还是因为泽安。”
房间里的动静停止了,像是谢妙又坐了回去。
“我一直是将他当做亲弟弟看的,他其实是个本性很好的人。只是被家里人宠坏了,所以总是像个孩子一样。”陆冬心说,“他其实不太能分辨出一个人对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从小也被不少觊觎连家地位的人不怀好意的靠近过,但他是真的第一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所以……算我求求你。如果你对他真的毫无感情,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吊着他,让他伤心了?”
连泽安双手握紧,不停地掐着自己的拇指,提醒自己要冷静。
电话对面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又过了一阵子,谢妙忽然开口道:“陆小姐,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话是谁说的?”
“没有谁说,都是我心里的肺腑之言。”陆冬心说。
“不,这些话应该都是连董事告诉陆小姐的吧?”谢妙直接否认了她的回答,“因为陆小姐至始至终,都没有从连泽安那里得到过太多关于我的消息。直到你准备回国——”
“——他才说要带我和你去见一面。没错吧?”
谢妙以云淡风轻的语气结束了这句话。
陆冬心一愣,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她说出这些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随后便懊恼得不再说话。许久后,才说:“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穆宏吗?”
电话对面便传出了谢妙的轻笑。
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窃听器摩擦着衣料发出了阵阵噪音。接着,又是一个笔状物被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不久后,对面的屋子里响起了在座诸位都十分熟悉的年迈女声。
“陆小姐可以听听看。”谢妙道,“然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了。”
断断续续的话音从电话彼端传来,但仍然清晰可闻。
‘我希望你能离开连泽安。’
‘对,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你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妹妹,是叫顾悦吗?你应该不希望见到她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吧?’
‘我是个很宽容的人,并不乐意见到生死离别,我想你应该也是的。但如果你不能做到我说的,那我也只能很遗憾地让你领走她的尸体了。’
‘但如果你能乖乖离开,并保证从此都不再靠近他。我可以向你允诺给她最好的治疗,直到你放弃之前,她都能在这世界上活下去。’
‘来,告诉我你的选择吧,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