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文一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咬着牙,手指颤抖,终于还是将那一袭红色纱衣套上身。
那一刻,衣料轻薄得仿佛不存在,顺着他的肩膀滑下,贴合肌肤,透过那一层轻纱,隐约可见他身形修长、胸膛起伏间,透出一丝惑人的凌乱感。
他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收拢,指节蜷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所适从的僵硬。
“……好了。”他低哑的说道,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床帐外瞬间没了动静。
然后,下一秒,楼玉猛地掀开帐子,一双眼睛倏地亮了。
她眨了眨眼,眸光从宋温文的脸一路往下,缓缓扫过。
他穿着透明的红色纱衣,身姿挺拔,呼吸间透着一股克制的隐忍。烛火的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却平添一抹勾人心魄的艳色。
“……”楼玉有一瞬间看呆了。
她原本是存着调戏的心思,想看看宋温文被逼得脸红耳赤的模样,可现在一眼望去,竟然被惊艳到了。
“你、你这样……”楼玉眯起眼,忍不住舔了舔唇,“真是要命啊。”
宋温文被她看得浑身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衣摆,咬牙低声道:“……看够了就别闹。”
“没看够。”楼玉直接打断,走近他,眸光灼灼,像一只捕猎的狐狸。
一把拽住宋温文的手腕,轻轻一带,宋温文被迫低头,恰好与她对上视线。
近距离看去,他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眉间有些羞恼,嘴唇抿得紧紧的,偏偏那身红纱落在他身上,不仅没有丝毫突兀,反而让他那种禁欲疏离的气质染上了丝丝缠绵的魅惑感。
“相公。”楼玉轻笑,眼底满是戏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宋温文脸颊彻底烧红。
他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楼玉一点点凑近,呼吸若有似无地拂在他耳侧,“你明明……美得很。”
宋温文的呼吸顿时乱了半拍。
他从未被人用“美”来形容,只有她,这个女流氓,会天天说他是美人。偏偏此刻,楼玉的眼神灼热得让他无处可逃,连空气都变得炙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楼玉忽然笑了,“我答应你,只看一会儿。”
宋温文悄悄松口气。
可下一秒,楼玉忽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带,眨眼道:“不过——这衣服,今晚你可得一直穿着哦。”
宋温文:“……!!”
第50章 “这天气也忒热了。……
“这天气也忒热了。”一大早,楼玉就扯着衣领叫唤,恨不得脱光,只穿一件内袍。
夏日的热浪席卷在京城上空,太阳火烈烈的,这个天气出门,走不出几步,人都要融化。
“这还只是初夏呢,下个月最热的时候可怎么办啊。”粉桃也苦哈哈的,恹恹的趴在桌上。
“唉,就是说啊。”此刻,楼玉万分想念现代有空调的日子。
自从她当上一把手,就再也没受过炎热的罪,只有她嫌空调开太低的份。
没想到一朝穿越,竟然热成这样。
瘫在刚拿出来的凉椅上,“唉这椅子也没用啊,也没凉快几分···”
突然灵光一闪,楼玉想到:“呀!我们来做冰碗吧!”
冰碗,顾名思义,就是冰冰凉凉的碗。是景朝的一种消暑甜品,把洗干净的碗放在冰窖里冷冻,再切几块时兴的水果,有条件的人家还会放上写杏仁片、牛奶、蜜糖碎,若是喜欢,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些花生碎、熟芝麻。
甜滋滋、凉爽爽,可好吃了。
景朝人人都喜欢它。
“太好了,小姐。咱们现在就来做吧!”粉桃高兴地立即蹦起来,她老早就想吃了,只是不好意思跟小姐说。“府里去年冻的冰还多着呢,正好拿出来用。”
“诶诶诶,等会,别兴奋过了头。”指指粉桃的额头,“大早上的吃冰,小心风寒,待会吧,再过一两个时辰,太阳上去了再弄也不迟。”
“哦。”委屈巴巴的应答。
“噗呲———”看小侍女这模样,楼玉笑出声,连忙安慰道:“好啦,到时候给你多做两份。”
“小姐~~~”粉桃嘟嘴,娇憨的跺脚。
其实不仅仅因为时辰,还因为宋温文。
景朝,从武皇太后起,就规定夏季炎热午时,不用劳作。所以宋温文所在的礼部官员,从初夏开始,每日中午都是直接回家休息的。
午时,最是炎热,美人回来刚好可以吃冰碗。
若是她们现在做,一会儿不吃,就化了。等一两个时辰,美人刚好可以回来一起做,她也可以吃吃美人的豆腐···咳,不是,那啥,冰碗。
太阳爬的越来越高,转眼,宋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哒哒哒。
“夫人,今日甚是炎热,在府中休息的可好?”
宋温文一边往厢房里来,一边关心地问道。今日太阳出奇的大,他很担心玉儿在府里难受。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倩影飞扑而来,衣袖翻飞间,带着一股沁凉的香气,直直撞进他怀里。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楼玉仰头看着他,满脸兴奋,“快快快,咱们要做冰碗啦!”
宋温文下意识扶住她,闻言一愣:“冰碗?”
“嗯嗯!消暑圣品!”楼玉眼睛亮晶晶的,拉着他就往后院走,“粉桃已经去地窖拿冰了,我们就差水果和蜂蜜,赶紧的!”
看她雀跃的模样,哪里能拒绝,只得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厨房走。
半途忍不住轻声提醒:“慢些,别摔了。”
粉桃迫不及待地想吃冰碗,早就麻利的把冰块取出来了,就等着主子们弄好,自己再凑上前去蹭一碗。
蜂蜜和牛奶密封在瓷瓶里,水果也摆在一旁,整个厨房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宋温文站在厨房里,看着桌上那堆得满满的水果,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所以……要怎么做?”他低头看向身旁正摩拳擦掌的楼玉。
“先把碗放进冰块里冻起来,等会儿装水果才够冰!”
“好。”宋温文听话地拿起几个干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埋进木桶里的碎冰中,凉气瞬间溢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清爽几分。
楼玉看着,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
“然后呢?”
“然后……”楼玉拖长声音,忽然扬起一抹坏笑,拿起一块新鲜的桃子,递到他手里,“你来切。”
宋温文看看手里的桃子,又看看她,“你怎么不切?”
“我累了呀。”楼玉理直气壮地拍拍自己的手,笑眯眯地望着他,“今天为夫人效劳的事,就交给相公你了。”
“······”
最终,宋温文还是认命地拿起刀,开始一片片地削着桃子皮。
楼玉则趁机伸手去捏他的手臂,装模作样地叹息:“啧啧,美人的手可真好看,削个桃子都这么好看。”
手一顿,耳根泛红。
“认真些。”
“我很认真啊。”楼玉无辜地眨眼,“不然你来看看,你自己削的桃子切得是不是比别人好看?”
盘子里的桃子切得极为均匀,每一片都薄厚相同,摆在那里竟然莫名有几分赏心悦目。
他沉默了一瞬,刚想说什么,楼玉又凑近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怎么样,相公是不是特别擅长做甜品?”
“……别闹。”宋温文偏过头,避开她过于灼热的目光,脸颊一抹绯红。
接下来是剥荔枝。
楼玉拿了一颗荔枝在手里,捏了捏,忽然将它递到宋温文面前:“这个壳好硬,你来剥。”
宋温文接过,微微用力,就轻松剥开了荔枝壳。
···明明就不硬,哪里像她说的那样。
这玉儿,摇摇头,就是故意的。
楼玉则趁机凑上去,张嘴就要咬:“啊——”
宋温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你自己拿。”
“可是相公剥得这么好,我当然要吃相公剥的。”楼玉歪着头,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你的劳动成果。”
宋温文有片刻的迟疑。
这样于礼不合···但终究还是没拒绝,将剥好的荔枝递到她嘴边。
楼玉满足地含住,甜甜的果汁在口中炸开,咂咂嘴,眯着眼感叹:“嗯……真甜。”
“……”
总感觉她吃的不是荔枝,是自己···
宋温文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荔枝汁,忽然觉得……厨房里的温度,好像比外面还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