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文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番混乱的景象,眉头紧皱。
他内心现在很挣扎。
明显,这就是楼玉的安排,按理说,玉儿不应该这样,尊敬婆母是第一位,但···
粉桃迎上前来,恭敬地说:“姑爷,这都是小姐的吩咐。老夫人这几天积攒的东西挺多,咱们就趁早给她收拾妥当,省得耽搁了路程。”
宋温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他,选择了楼玉。
“快些!”粉桃转身对那几名婆子吆喝道,声音脆亮,“小姐说了,这事要干得利索些,出了事,小姐担着!”
“是!”婆子们齐声应和,动作越发迅速。宋母这边刚扑向一人,立刻又被另一个人从侧面拉开,她手脚并用地阻拦,却半点用都没有。
“宋温文!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宋母从地上爬起,指着他的鼻子,满脸怒火,“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宋温文的手握拳,内心纠结不已。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侧过脸:“娘,早些收拾好,路上也轻松些。”
宋母一屁股坐回地上,嗓音尖锐地哭嚎起来:“老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儿子!老天爷——”
粉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大把年纪了还撒泼,真是不害臊。”
宋温文听到这话,眼神微动,但并未阻止。只站在院门口,微微闭眼,想要将这闹腾的场景隔绝在心外。
粉桃抬头,见宋温文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挥挥手,示意婆子们继续干活。
很快,宋母的行李就全被搬了出去,正院空荡荡的,啥也不剩。
就连吴陪房的铺盖,也被卷了走。
宋温文叹了口气,对着粉桃说道:“请母亲上马车吧。”
说完拂袖离开,不愿再看宋母一眼。
粗使婆子立刻听命,各自抓住宋母两边胳膊,往外头扯去。
“你个不孝子!放开我,我不去————”宋母强烈挣扎,“都是那个贱妇,狐狸精,害人!”
拿脚踹两边的粗使婆子。
“文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娘啊!”经过宋温文旁边时,宋母哭嚎着大喊,企图动摇宋温文。
但他低头沉默,不说话,掌心紧紧掐着。
“宋温文——你个白眼狼!!”
宋母愤怒的咒骂声响彻府内,但无济于事。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楼玉的人塞进了马车里,连带着三个丫头。
为了防止宋母跑出来闹事,楼玉还专门提前在马车上装了扇木门。
这会儿把门一锁,任凭宋母在里头拍门嚎叫,撒泼大骂,都出不来。
王二见宋母已经关进去,立马甩鞭启程,马车驶得飞快,往城外冲去。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两日,宋母就到老宅。
那时候,她还想再回来,就不可能了!
更别提再做点什么幺蛾子。
这宋府,是楼玉的天下!
宋温文站在府门前,目送车影渐行渐远,心情复杂,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夹杂着愧疚和痛楚。
抬脚朝楼玉的院子走去,步履沉重。
楼玉迎了出来,身上披着浅色的纱衣,仿佛早知他会难受,正站在廊下等他。
没有说话,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
“回来了。”她轻声说,带着暖意。
宋温文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低声说道:“嗯,回来了。”
楼玉没再多问,拉着他的手,走到院子里一棵繁花盛开的树下。春日的阳光透过花间洒落在地上,细碎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跳动。
树下摆着一张小榻,放好了垫子与茶水。
“坐会儿。”楼玉将他按在小榻上,自己在他身旁坐下,“心里不舒服?”
宋温文抬眼看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终究是我的娘……虽然她……”
第38章 楼玉叹了口气,“相……
楼玉叹了口气,“相公,你就是太善良。”
宋温文听到她的话,苦笑道:“玉儿,别这么说。”
“难道我说错了?你送她回老宅,给她安排妥当,还特地嘱咐下人伺候周全。换了旁人,这就是大孝子,可她倒好,指不定还想着怎么骂你呢。”
“你总是这么直接。”
“可不就是为了你好?”楼玉靠得更近一些,柔和地说:“温文,有时候,放下比执着更难,也更需要勇气。你已经尽力了,别再为这些事折磨自己。”
她伸手整理他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她不珍惜,那就算了。我还在这儿呢,总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
宋温文心头一暖:“玉儿···”
楼玉明媚笑着,俯身靠在他的肩上:“因为我心疼你啊,傻子。”
这句话直击心底,宋温文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怎么?这么看我,是觉得我说得不够真心?”
“不是……”宋温文摇头,“只是……谢谢你。”
楼玉一听,立即不满地撅起嘴:“就一句谢谢?那不够。宋温文,你得拿点实际行动来表达你的感激。”
“怎么表达?”宋温文看着她,明知她要耍什么花样,却忍不住问。
楼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拉起他的手,说道:“你抱抱我,就当是奖励我辛苦操心这么久。”
宋温文的脸微红,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才乖嘛。”
宋温文低头看看怀中的人,抱紧了一点,轻声道:“幸好有你。”
乌云散去,光芒璀璨。
树下相依相拥的两人在微风中暖暖对视。
“啊!”宋温文突然一愣,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差点忘记,夫人,这个给你。”
“什么啊?”楼玉努努嘴,有点不满,气氛正好呢,她还想趁机吃点豆腐,美人就突然一惊一乍的。
宋温文递过来一张精美的帖子。
用金线描了花,还刻了景朝独有的官府纹样。
“这是皇帝陛下发给每个大臣的请帖。只要是在京城里办公、有品阶的官员都会收到。”
楼玉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工整地盖印着玉玺。
春末在景朝是一个重要的节气,往往此时农田播种已经顺利结束,一年之中最忙碌的开端也已过去,男女老少都匀出空闲喘口气。
因此,每逢最后一场春雨过后,各地官府会举办宴春会,慰馈当地的老百姓。
京城的宴会自然由皇帝陛下领头举办。
早几天前,宫里就开始为这场宴会做准备了,礼部冲锋在前,大小官员的排位名单让礼部上上下下挠破脑袋,加了好久的班。
宋温文本来是想昨夜就把帖子给楼玉的,但昨晚不是···咳嗯,那啥嘛,他就···忘了。
想到昨夜的荒唐,宋温文脸红起来。
“夫人,再过两天就是宴春会了,到时候辛苦你和我一起进宫。”说完,宋温文小声又说一句:“陛下有令,可以带家眷的。”
哦?
楼玉啪的一下合拢帖子,挑着眉看向宋温文:“是陛下说,还是相公你想呢?”
“我我我···咳,当然是陛下说的。”
侧过脸,嘴硬。
啧。
捏着美人的下巴,掰过来,看着那张水润的红唇,俯身。
“唔···”
宋温文惊了一下,条件反射挣扎,但随即又想到,这是玉儿,不是别人。
僵硬张开手缓缓放下,又慢慢合拢,轻轻搂住她的腰。
瞪大的眼睛也逐渐闭上。
夫人的唇好软,但又好霸道。
嘶————疼!
夫人怎么像个···,竟然下口咬他,嘴角该不会咬破皮了吧?
宋温文一阵阵头皮发麻,待会儿还要去礼部上值,真破了,要他怎么办?
那群碎嘴子的同僚,又会在私底下偷笑!
很想把楼玉推开,但···怎么办,好像舍不得,玉儿的嘴好舒服···
不过,话说,她怎么这么会亲,她从哪儿学来的?
他都不会这样亲···
这不是她第一次成亲吗?难道我不是他第一个男人吗?
心里酸意瞬间沸腾,醋味大到满院子打翻了陈年老醋坛。
刚想质问,就突然感觉到一个滑滑长长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口腔,不停地撬着他的舌尖。
“唔——!!!!”
猛地推开楼玉。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