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连连点头,头都不敢抬:“夫人放心!小的绝不敢有二心!”
楼玉转身重新坐下,目光扫向粉桃:“你去送送他,别让人多注意。剩下的事情,听我的安排。”
“是,小姐。”粉桃领命,扶着王二离开。
楼玉重新端起茶盏,目光幽深。
思考片刻,她放下空掉的茶盏,望向灯火通明的书房,宋温文下值以后,就回书房,处理公事。
是时候用一用这个守礼的孝子了。
待粉桃回来,楼玉马上开口道:“你去传信姑爷,叫他处理完公事后来我房里商量正事。”
“就说,我有急事与他商议。”
粉桃一脸严肃:“是,小姐。”
很快,宋温文就匆匆走来,看样子估计是放下了手中的公事,以楼玉的要求为先。
一袭整洁的长袍,眉宇间还有些许疲惫。
“夫人这么晚还唤我,可是有大事?”宋温文坐下后,温声问道。
楼玉递过手边的茶,轻叹一口气:“相公,你可知道,今天派去接表妹的马车出了事?”
宋温文闻言一怔,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皱眉道:“出了事?可是人伤得严重?”
楼玉点头,神情悲戚:“白姑娘摔下悬崖,虽然命保住了,可大夫说伤得极重,如今在山下医馆昏迷不醒。”她停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白姑娘孤身在外,无人照顾,实在是令人忧心。相公,咱们是否该早些告知她的家人,把她接回去,好好休养?”
宋温文略一思忖,摇头道:“表妹千里迢迢进京,若再送回老宅,岂不是折腾?留在医馆治疗,岂非更妥?”
楼玉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柔声劝道:“相公说得极是,只是医馆里人来人往,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医馆离京城还有一些距离,这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谁去照顾她呢?”
“倒不如把她送回家,交给亲人照顾,她的父母定然会更尽心。”
宋温文一听,对啊,有道理。
点头称是,有些动摇:“只是,她家里条件不如京城,怕是没有好医馆。”
“那不如将她送回宋家的老宅吧。”楼玉一步一步引导。
“老宅?”宋温文略显犹豫,“老宅虽说离京较远,但条件的确比乡下农屋好。只是这一路折腾,会不会让表妹的伤势加重?”
楼玉眨了眨眼,平静地说服:“老宅不仅比农屋舒适,照料起来也更方便些。且路上若安排妥当,不会影响表妹恢复的。”
宋温文微微点头:“夫人所言有理。如此安排,既周全又妥当。我明日便命人写信,让老宅那边提前准备,等表妹转移过去时能有更好的条件养伤。”
楼玉温柔笑道:“夫君体恤入微,表妹若醒来,定会感激不尽。我再让人多备些盘缠和补品送去,也能让她养伤时更安心些。”
宋温文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低声道:“夫人有心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由你操持,我也放心。”
楼玉垂眸笑着,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冷静的锋芒。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宋温文内心泛起一股柔软,本以为夫人还会像以往那样不着调,不曾想竟有如此正经周到的一面。
“辛苦你了,玉···玉儿。”
这一声玉儿喊得细若蚊语。
他喊过高楼玉、楼玉、夫人,就是没在楼玉面前喊过这么亲昵的‘玉儿’。
哟?
yoooo~~~
她听到了什么?
哟嚯~某个古板的家伙开窍啦?
“相公,刚才你叫我什么?”
宋温文微微一僵,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薄红。他别开视线,清咳了一声:“没什么,只是随口——”
“随口什么呀?”楼玉忽然靠近几步,逼得宋温文往后退,背贴上了案桌。
她笑得越发俏皮,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相公刚才那声‘玉儿’,好生悦耳,再叫一声听听?”
“刚才是无心之语,不必再纠结。”
楼玉哪里肯轻易放过?
她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牢牢压在案桌前:“不行,方才的语气那么深情,我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她倾身靠近,几乎将脸贴到宋温文的颊侧,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再叫一声嘛,玉儿也没那么难喊吧?”
第31章 宋温文面红耳赤,别……
宋温文面红耳赤,别扭地侧开脸:“夫人,这样……不合礼数……”
“礼数?你可是我的人,叫一声怎么就不合礼数了?”楼玉眯起眼,得意的坏笑,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宋温文很想挣扎,无奈楼玉强行逼迫,只得侧头道:“玉、玉儿……”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呢。”楼玉故意凑近,气息扑在宋温文的耳畔,声音撩人,“再大声一点,叫得好听些。”
“玉儿。”宋温文咬牙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耳根通红得几乎要滴血。
楼玉得寸进尺,笑容越发妩媚:“相公这声‘玉儿’,倒是叫得有些意思。再多叫几声,人家才满意。”
宋温文羞得抬手捂住脸:“夫人,莫要再胡闹了……”
楼玉捉住他的手,强行拉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蛊惑:“相公,叫我几声‘玉儿’,我便不闹了。”
宋温文目光躲闪,挣扎良久,最终还是低声又喊了一句:“玉儿……”
楼玉得意一笑,贴上他胸口,声音柔得融化人心:“早这么乖不就好了?相公再多喊几声,我便饶你这一回。”
宋温文进退两难,耳根烧得通红。
长夜漫漫,玉儿这两个字刻进了他的心里。
次日一早,宋温文缓缓羞意,穿戴好朝服,赶在上值前,来到正院给宋母请安,顺道请示白葛的事情。
宋温文素来注重礼数,即便心中已有几分不满,每日早上的请安却从未懈怠。
吴陪房见他来,忙不迭地掀帘子通报:“老夫人,公子来了。”
宋母斜倚在罗汉床上,听闻宋温文进来,立刻板起脸,冷哼一声。
“怎么今日来得这样晚?若不是我这身子弱,早该自己去你院子问了!”
宋温文温声道:“娘,昨日派去接表妹的马车出了些状况,表妹摔伤昏迷,暂时安置在医馆养伤。医馆距离京城有些距离,今早我已托人去信表妹的爹娘,将她接回老宅修养,条件也更合适。”
宋母听完,眉头一皱,拍着床沿站起身:“什么?安置在医馆?还要送回老宅?这是个什么道理!她千里迢迢来京城,不是为了回老宅受苦的!”
宋温文目光微沉:“母亲,表妹伤势不轻,长途颠簸对她身体无益。老宅的条件比医馆好些,确实更适合静养。”
宋母冷笑一声:“葛儿年纪轻轻的,不来京城,哪有机会得福气?你倒好,这般冷血,想把她往外推!”
宋温文耐着性子解释:“母亲,儿子并无此意,这般安排是为表妹着想……”
宋母听到这里,忽然猛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只有那个狐媚子楼玉,连你表妹都不愿接进府里!你可别忘了,她可是咱们宋家的亲戚,最该进门的人!我看白葛是个好姑娘,贤惠又识礼,当我的儿媳,再好不过了!”
这话一出口,宋温文猛地抬头,很是震惊:“母亲,您竟有这种想法?”
“这可是皇帝陛下赐婚啊!”
“赐婚又怎么?”宋母不以为然,反而冷笑,“楼玉那等轻狂娼妇,你护她护得紧,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趁早把她赶走,咱们宋府才有安宁日子!”
宋温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几乎从未对宋母表现过强硬态度的他,此刻却冷冷道:“母亲,请自重。玉儿是吾妻,您若再说这种话,便是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
宋母更冒火了:“你敢教训我?我是你娘!我做这些,是为你好!”
“若这是为我好,那就请母亲照顾玉儿。”宋温文不再多言,语气冷淡地补充道,“表妹的安置,我已安排妥当,不用再议。”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宋母气得跳脚大骂,摔碎了整套茶具,吴陪房不敢劝,战战兢兢地捡碎瓷片。
宋温文走出院门,薄唇紧抿,内心复杂。
原来母亲打着这个主意···玉儿在府里过的好生苦楚。
心头的那抹失望,浓得几乎化不开。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快步向府外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