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要小心啊，可别被人骗了。”
“阿姨把熬好的冰糖雪梨都给你装好了，等等车上记得喝，这天热得要命，可不能不喝水。”
“有没有带伞？防晒霜涂了没有？海边要多热有多热，你别贪凉就穿那么点。”
“有事要记得和陆先生说，不要一个人瞎跑，知道吗？”
小鱼一口一个嗯嗯，一句一个点头，手嘴巴和脑袋都快忙不过来，急得像颗小陀螺，眼里都在冒圈儿。
陆括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饭，假装没收到小鱼求救的殷切目光。
良久，才放下餐具，把小鱼拯救出来，“刘姨，我们先走了。”
在此刻的小鱼眼里，他就是天神下凡，忙不迭跟着点脑袋，“对对，我们要走了，刘姨再见！”
刘姨端着一大盆水果有些遗憾，“那要不把这盘水果带着路上吃？”
二芙摸着自己难得圆鼓鼓的肚子欲哭无泪，她从起床嘴巴就没停过，刘姨跟在喂小猪一样。
陆括感受到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鱼用力戳着自己的腰，不由失笑，“刘姨，我们后天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刘姨叹气：“你和小鱼一起我肯定放心，但小鱼…”
陆括意会了刘姨的欲言又止，安抚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就拎着迫不及待的小鱼走了，刘姨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内心油然升起嫁女儿般的不舍感。
……
飞机落到R市机场时，不过中午十一点。
陆括带着饿得蔫蔫的二芙去吃中餐，几大箱行李都让专人送往玲珑别墅。
为了方便以后带二芙来海边度假，出发前不久，陆括就让人全款买了套别墅，挂在二芙名下。
也算变相承认了赌约的失败。
吃完饭，陆括带着二芙到别墅，顺便和海阿天约好见面地点。
但海阿天极上道，在得知他也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后，客气地表示要上门拜访，不用辛苦他们多跑一趟。
“您好您好。”海阿天见到陆括第一眼，就分外热络地拉着他的手问好，声如洪钟，倒像是格外豪迈的样子。
“您好。”陆括客套地与他握手，示意坐谈，不动声色间，已经把其人打量了个遍。
在此前，陆括见过他的照片，身材矮胖，肥头大耳，面相并不讨喜，眼小但透着精明，脖子上有一条疤痕，透着点阴狠劲儿。
但真人显然要显得更为平易近人些，但看人看眼，海阿天虽然表现得忠厚豪爽，但眼底都是精明，显然不是善茬。
“早听说过陆先生大名，还是头一回见。”海阿天感慨道，笑容和蔼，“陆先生应该是不认识我，那我自我介绍下，我姓海，名阿天，叫我阿天就行。”
陆括将茶杯放他面前，“有失远迎，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海先生不用客气。”
海阿天大笑，没料到陆括会开门见山，“陆先生是个有趣人，既然是有事，你直说就好，我海阿天对认定的朋友向来都不小气。”
陆括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信交出，而是若无其事地将其放在桌上，继续泡茶，“海先生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买房子？”
海阿天手一顿，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视线悠悠地落在桌上，又无声收回，面上笑意不改，“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喜欢大海，陆先生不喜欢？”
陆括笑了下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阵茶，各怀心思。
“陆先生桌上的那封信，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海阿天突然说。
陆括喝茶的动作顿住，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确实是指那张布，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信？”
海阿天明显看出他想试探的意思，大笑，“陆先生不用试探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封信吧？”
陆括不做声，似乎还是不太信任他。
“我了解你的顾虑，陆先生。”海阿天心胸开阔道，“你手里的这封信是用鲛纸写成的，我没说错的话，上面是一片空白吧？”
原来这叫鲛纸。
陆括摩挲着那张纸。
“纸上并非是什么都没写，而是只有用海水浸湿后才能看见。”说完，海阿天打了电话，让人就近在取点海水过来，“虽然不知道陆先生是从哪里得到这封信，但能找到我，这是不是说明，这份信与我有关？”
海阿天非常聪明，陆括不置可否，也突然庆幸是由他来找到海阿天，而不是陆二芙那只傻鱼。
对海阿天这种人，以陆二芙根本玩不过，看来那个巫叔也不是太靠谱，居然想将陆小鱼托付这种人照顾。
陆括越想心头越紧，但面上却波澜不惊，“也是受人所托，并不太清楚。”
海阿天闻言笑笑，转着扳指看他。
海阿天的人很快端来了一盆水。
“陆先生放进去看看吧。”海阿天示意道。
神奇的是，鲛纸一浸入海水中，就透出了鲜明的四行字迹，陆括仔细看了几眼，没看懂。
应该是人鱼的语言。
果不然，海阿天仅仅扫了一眼，就拊掌大乐，“居然是阿巫那小子，好久没见了啊，还真是想念…这封信是阿巫给这个叫…二芙的小姑娘的吧？”
海阿天看向陆括，笑意不明，“看来是替这个姑娘来的吧，陆先生。”
陆括没否认，此刻也确信了，这人的确就是陆二芙要找的人。
“阿巫于我有恩，既然他有请求，那我肯定不能拒绝。就是不知道小姑娘现在，还乐不乐意在我这托管了，毕竟我这又老又丑的，可比不上陆先生你潇洒英俊。”海阿天哈哈自侃。
陆括把茶杯斟满：“她自然不需要海先生操心，这次找到你，也是有事想询问。”
“哦？”海阿天挑眉。
陆括没多废话，直接将二芙近两次的异常告诉他，“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不管，会有危险吗？”
这才是陆括最担心的问题。
鱼尾巴被发现他可以想尽办法掩饰，但如果危及生命，那后悔也来不及了。
海阿天听完他的话，大致问了几个问题，陆括都一一答了。
“那大概八九不离十了。”海阿天摸着下唇若有所思，看陆括眉宇间都流露着关切，不由笑道，“小姑娘估计是到发-情期了，不是什么大事。”
“发…情期？”陆括愣了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二芙两次的异常表现。
“这么估算一下，确实是到季节了。”海阿天说，“成年的笑人鱼除非完成□□，否则在五岁——大概就是人类的三十五岁之前，每年都会经历这么段时间。”
五岁大概是三十岁，那陆小鱼现在岂不是才两岁多。
陆括：“…”
似乎看到了陆括在想什么，海阿天笑着和他科普，“我们笑人鱼和你们人类当然是不同的，为了更好的生存和繁殖，我们的幼年期都很短暂，大概三至四年就能进入成熟期，也就是你们人类的20岁左右，之后人鱼的生长速度就和人类相差无几，寿命也差不多。”
“不是说笑人鱼族的寿命很短吗？”陆括仍记得最初看到了科普书。
“他们知道什么？”海阿天没再笑，嘴角拉下来，语气不屑，“也就阿巫那小子…”
海阿天没接着说下去，胖乎的脸又挂上伪善的笑容，“陆先生也不用担心，如果不想和小姑娘□□的话，把这阵子熬过去就行了。”
陆括：“…”
还是不太习惯□□这个词。所以人鱼真的不懂什么叫害羞吗？
“括括。”二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上下来，跟小狗闻着味儿似的，路都没看清楚就能精准定位到陆括的位置，一个脑袋栽在他怀里。
陆括拉她手，“不要揉眼睛。”
“要吃饭。”二芙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把自己蹭清醒了，懒懒地爬到陆括腿上坐好。
围观全程的海阿天不由笑出声，“难怪陆先生上心。”
才发觉第三人的二芙回头看他，一点不害臊地窝在陆括身上，定定看了几秒后，一脸平静地问：“你就是海阿天吗？”
“我是。”海阿天丝毫不觉得被冒犯，笑得开怀，“阿巫没和你说过我吗？”
别说，还真没有。
二芙诚实摇头，“没听过。”
海阿天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人，“论辈分，你还得叫我声叔公，你巫叔叔都要叫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