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芗语气平静:“想玩手机?”
“不…不想。”威而不怒的气场立马震慑住二芙,鹌鹑乖巧摇头。
任谁也看不出小鱼心里早已哭出一条长河。
远在陆氏总裁办公室。
陈异正在滔滔不绝地吐槽刚谈崩的合同,结果一侧头,才发现陆括压根没在听他说话,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平板,嘴角还挂着莫名其妙的愉悦笑意。
他疑惑地住了嘴,起身走到陆括身后,循着他视线,落到了平板上…
监控?
哪里的监控值得陆大总裁亲自监视?
陈异眯眼,定睛,还没瞅清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倏地将平板“啪”地盖在桌面。
陆括若无其事地将平板推一旁,拿过堆积的文件,随意翻开:“这个合同本身就存在漏洞,他们既然没有诚心想合作,也不必给他们面子,你做的是对的。”
“不是。”陈异一掌拍他肩上,在死亡视线扫来时很及时的放下,“现在不是合同的问题,你不对劲,你刚刚在看什么笑成那样?”
陈异一脸打趣,探究地摩挲着下巴,试图从他没有波澜的俊脸上捕捉出一丝不对劲。
陆括不做理会,笔尖点在文件上,眼睛落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上,却也没看进脑子。
另一头,在学海中裸泳的二芙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急出一头汗。
李茗芗在内心叹了口气,庆幸这不是自己的学生,不然两个人,总要急死一个。
刘姨在一边也替小鱼着急,提着拖把努力指点:“兔子,兔子没见过?那把兔子想成小鱼会不会,想想小鱼几条腿?鸡几条腿?关一笼子里,一只一只数!几条腿还数不清?”
李茗芗:“…”
被刘姨一顿激情指教,二芙更着急了,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指,掰着指头努力镇定思考:“小鱼有两条腿,鸡有两条腿,四只小鱼和四只鸡,那就是一二三四…”
李茗芗忍无可忍地对刘姨扯出笑来:“阿姨,能麻烦您帮我倒杯果汁吗?”
“行。”刘姨二话不说去倒果汁。
李茗芗眼见着刘姨消失在视野里,扭头眼疾手快地把二芙手里的数学题换成语文书:“今天先学语文,数学…我回去做好安排再继续上。”
想想丰厚的薪资,李茗芗按耐下辞职的心。
但出奇的,对数学一窍不通的小鱼对文史类知识的学习意外的有天分,基本是过目不忘的地步。
作为老师,自然喜欢聪明的孩子,李茗芗无意发现了二芙的记忆天赋后,顿时改观。
“老天是公平的,”李茗芗有意无意地在对小鱼的教导中贯穿三观的教育,“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而你的天赋就在于记忆力上,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天赋啊,所以你记住,你不需要因为学不好数学而自我怀疑,你就是最聪明的,知道吗?”
严肃的老师突然袒露出温情的一面,本来已经被数学折磨得快精神衰弱的二芙看到了生路,跃跃欲试:“那聪明的小鱼能不学习吗?”
李茗芗一秒变脸,拿出教鞭:“谦虚是最基本的美德之一,骄傲自满只会害了你,数学题呢?我再讲一遍,用心听!”
二芙泫然欲泣地拿出藏在屁股下的数学题。
———
当天下午,本该六点多下班到家的陆括提早了一小时到家。
一进家门,异常的安静。
本该窝在客厅看电视的小鱼不在,本该在厨房做完饭的刘姨也不见人影,湿漉漉的拖把寂寞地靠在门口。
陆括对此却丝毫不觉得诧异,反倒是不慌不忙地摘领带,解衣扣,松领口,换鞋朝露天泳池的方向走去。
没有小鱼能逃过监控,没有。
“小鱼啊,陆先生也是为你好,你也不是不知道陆先生对你多好,他给你请老师,还不是怕你在家太无聊…”
“而且刘姨看那老师挺好啊,你看你今天学得多好,那什么鸡鱼同笼都会做了,还有那语文,你背得多好…”
“好了好了,小鱼乖啊,赶紧出来吐口气,刘姨也不会游泳,还能指望我跳下去救怎么着…”
还没走近泳池,陆括就听到刘姨苦口婆心的劝慰声。
靠近一看,刘姨微胖的身子就蹲在泳池边,旁边放着一盘子小蛋糕,是钓小鱼用的。
但显然,没成功,今天这招不好使了。
陆括心里早有数,轻敲了敲阳台门,引起刘姨注意。
刘姨闻声回头看,刚要出声,陆括就抬手示意噤声,让她先离开。
刘姨把托盘递给他,指了指泳池底,无奈地摇头叹气,做嘴型道:“气一下午了,说什么都不上来。”
陆括让她带走托盘,没多说,点头表示了解。
第50章 五十只小鱼 卑劣
陆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泳池, 而是放下托盘,不紧不慢地在躺椅躺下,合眼休憩。
泳池角落, 不时就有一小串水泡泡咕噜噜往上冒, 顺着泡泡往下, 是一只正在生闷气的小鱼,蜷缩成一只团子,随着水流而滚动,藻似的乌发在水中轻飘飘的浮动。
头顶突然安静,没了刘姨絮絮叨叨的劝导声。
二芙仰头, 偷偷观察了一会, 才慢吞吞地沿着泳池壁冒出水面, 仰着小脑袋谨慎地逡巡了一番。
突然,看到什么,二芙一顿, 瞳孔渐渐放大, 像小猫一样炸起了毛。
敏锐感受到危险逼近的陆括睁开眼,迎面就是一只气势汹汹的小鱼, 径直扑来。
陆括起身, 先发制人,伸手捂住小鱼嘴巴,沉声教训:“不许咬人, 坏习惯。”
小鱼痛失作案工具, 湿漉漉的大眼控诉地盯着他,旋即“哇”一声哭出来,回头就要跑回水底继续自闭。
陆括眼疾手快的一手拉住,一手捏了块蛋糕往她嘴里塞。
好不容易主动上钩的小鱼, 怎么可能放走。
被蛋糕堵住嘴的二芙呜呜直哭,嚼了两口,不由停下哭,把嘴里那块都咽下去,酝酿了一下,要继续哭,嘴一张开,又一块巧克力味的塞进来,停住,细嚼慢咽吃完。
陆括把最后一块蛋糕也塞进她嘴里,泰然自若的领着人到一边洗手:“好吃吗?”
“好吃。”小鱼吸吸鼻子,实诚点头。
陆括神色自如:“明天我要出差到外地,归期不定,你和刘姨在家,有事可以打电话给余佟。”
果不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小鱼顺势而问:“什么是龟期不定?”
小鱼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陆括简单解释:“…爱回不回的意思。”
“哦。”小鱼似懂非懂。
“那我可以住鱼姐家里吗?”二芙兴奋地问。
陆括闻言一顿,眼底闪过幽深:“你很喜欢余佟?”
“对啊,我也喜欢括括,但是你今天…”二芙认真地回答他问题,说着眉头开始皱起来。
眼见好不容易错过的话题要被重提,功亏一篑,陆括若无其事地拉开阳台门说:“我好像闻到香味了,应该是刘姨做好晚饭在等,先去吃,明天我让小陈接你去找余佟。”
“哦!”二芙眼睛一亮,用力嗅着空气,结果只有一池子消毒水味。
好奇怪,居然有小鱼闻不到但人类闻得到的味道。
吃饱喝足,二芙立马回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刚要和陆括理论去,余佟就打电话来和她煲电话粥。
——
临睡前,陆括在客房阳台喝了点红酒,连微醺都称不上,而昨晚还在他怀里撒娇一起睡的小鱼,今晚并没有出现。
今晚的月亮极圆。
入了深夜,理智总容易被内心的欲望野兽击溃。陆括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像每一次试图掌控失控人生一样,他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
余佟没预想陆括比她想象中的更干脆,借着出差的名义,让自己直接从小鱼的生活消失。
整整半个多月,都没再出现,杳无音讯。
不仅如此,更是让自己带薪休假了三个月,能毫无后顾之忧的与小鱼来往。
与其说这像是赌局,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计划。
陆括到底想做什么?
余佟内心不由产生荒谬的想法,一切,真的都是她多想了吗?陆括难道比她还希望小鱼独立后离开他吗?
“鱼姐,鱼姐!”
余佟被二芙一个晃肩晃回神,略带歉意的摸摸她:“抱歉,刚有点走神…对了,我们说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