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睿没听懂他的意思,“…啊?什么合同?”
“你和陆…糕糕签的合同,给我。”在此前,陆括本只是对胡睿这人有些阴暗的揣测,今天一见,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想。
胡睿就是一个彻头彻有的商人,而陆二芙,就是他手下一件得意商品。奸商无利而不往,陆括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更能理解胡睿这种人的为人。
但凡其奸商本性难移,加之对二芙有一定了解,就一定会对合同下手。
反应过来他意思的胡睿心一虚,冷汗立马出来了,但依旧强撑道,“合同暂时不在我这…我能问一下,你是糕糕的什么人吗?”
“…”陆括看向坐在一旁吃瓜的当事人——陆二芙,“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突然被点名的二芙小手一抖,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末了只好放下芒果干,正襟危坐,“其实他是我债…”
冷飕飕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扫来。
二芙紧张,磕磕巴巴,“在…在在世的男人。”
陆括,“…”
胡睿,“…”
第41章 四十一条小鱼 失散多年的老公
“真的?”胡睿显然不相信, 质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要真有男朋友,以糕糕这智商他能看不出来?套不出来?但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是不熟,反倒是很熟稔的模样。
顶多是认识, 说是男朋友, 八成还是故意诓他的。他奶奶的, 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胡睿心里一顿咬牙切齿的骂。
等他把人搞回去…
对于陆二芙的惊天发言,陆括仅一瞬的失语,扭头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的对上胡睿质疑的目光,目光沉沉, 意味不明, 好像有话要说, 又好像无话可说,任凭他解读。
胡睿:“…”有本事你说话!
陆括要的就是棱模两可,极力确证或反驳反而容易露马脚, 倒不如沉默来得好用。
他是没预料到陆二芙会给出这样答案, 但不可否认,男朋友的名头也足够震慑住这个居心不良的奸商了。
“糕糕, 你确定没骗我?”胡睿把枪头调转, 明显知道哪个更好欺负,还故意带点施压和威胁的语气,咬字很重。
陆二芙下意识缩了下脑袋, 悄摸摸瞅着陆括, 像是怕说错话的小孩。
瞅一眼,再瞅一眼,默默缩头。
陆括登时心头火起,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无法无天的小作精露出这样的胆怯神情, 恨不得抓起来揍屁股,敢情就是窝里横。
还有这个胡睿,一副威逼利诱的姿态要多娴熟就有多娴熟,可见平时就没少这样恐吓陆二芙。
“说话。”陆括平静的盯着陆二芙,“告诉他,我是你谁。”
确信从他的眼神中读出“默许”两字后,陆二芙顿时贼胆横生,把沙发拍得哐哐响:“对!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男人!”
“…”胡睿无语瞪眼,陆二芙也瞪,结果胡睿一个近身动作,她就鲤鱼打挺飞速窜到陆括身后搂紧他,“老公救命!”
陆括闻言虎躯一震,对上胡睿“卧槽你们居然已经结婚了”的难以置信脸,压下失态,与他平静对视,目光讳莫如深。
先解决眼前这个,再解决他失散多年的老、婆。
胡睿和他四目相瞪,不愿服输眨眼,于是目眦尽裂,显得有些狰狞:“你别想诓我,她就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结个屁婚!”
“她没有身份证,你们怎么签的合同?”陆括一秒抓住盲点。
情绪激动的胡睿被冷水一浇,脑袋清醒了,立马找补:“我的意思是她身份证没在身上…”
“嗯,她身份证在我这儿。”陆括打断他。
胡睿:“?”
陆括语气平淡:“当年我为了得到她,用她卧病在床的父亲胁迫她和我结婚,为了救治父亲,她屈辱答应,新婚当天,为防止她逃婚,我扣下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打断了她的两条腿。”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胡睿:“然…后?”
陆括语气略低沉,仿佛在隐忍:“她爬着逃婚了。”
“你胡说!”胡睿面目狰狞: “我不信!你以为你是那什么豪门总裁吗?”
陆括看他活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弱智一样,然后伸手把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陆二芙抓出来。
结果刚一碰到人,那小怂货就立马滑跪,面露惊恐:“我再也不敢逃跑了!”
陆括:“…”
故事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不过现在陆括可以确信的一点是,胡睿和那傻妞签的合同是无效的,不具备法律效应,所谓的签合同纯纯就是诓骗笨蛋的。
自然,也只有笨蛋会上当。
既然合同无效,陆括也实在懒得和眼前这人多废话,是时候关起门来“聊家事”了。
陆括看向胡睿:“合同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还有不了解的,我会请律师和你聊。”
胡睿不是不识趣的人,但没智商的摇钱树他又放不开手,心里一阵肉痛,本着输人不输阵的道理,临走前他还是放下狠话:“今天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陆括本身不是小题大做的人,对于这种无关紧要小人的狠话,放在以前,他转头就忘了。
但这是冲着倒霉体质的陆二芙来的…此时他已经开始头痛了。
人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陆二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难,难上加难。
如果她不是一条奇葩的人鱼,此时此刻坟头草应该能遮阳了。
全然无从窥探陆括内心戏的陆二芙一看头号敌人被赶跑,立马就松弛下来,往沙发上咸鱼瘫,嘴巴开始抹蜜:“老公真棒,谢谢老公。”
有些话,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尤其对于不知道什么叫羞耻的小鱼而言。
陆括对于新事物的接受阈值早在收养陆二芙的那段时间内迅速得到提升,此刻也能心平气和的和陆小鱼讲道理了:“再叫一声老公就去睡门口。”
这条小傻鱼根本不懂这话都是意思也敢瞎说。
“电视里不都叫我男人老公嘛…”
陆括无声盯。
“…吧唧吧唧芒果干真甜!”小鱼闭嘴,小鱼低头默默地砸吧着芒果干。
很显然,此时并不想失去合格的长期饭票的小鱼毫无骨气的屈服于黑恶势力之下。
“不认识的人明知道你没身份证还要和你签合同,你没考虑过不对劲?”陆括认为务必要让她长长教训,“怎么光长身子不长脑子。”
“我只是条小鱼!”二芙委屈,据理力争,但不忘裹紧小马甲,神色紧张,“你不要胡说,我一直都这样。”
“…”陆括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陆二芙,但她死鱼嘴硬的样子真的很欠揍,“是,你确实是鱼,九漏鱼。”
九漏鱼?这是什么鱼?小鱼迷惑。
但小鱼绝不允许暴露自己的浅薄无知!二芙正色,摆出习以为常的语气,“哦,九漏鱼嘛,我知道,我还吃过呢,是不太好吃。”
“对了,你可别认错了,我是人鱼,不是什么九漏鱼…”似是担心陆括把自己认成别的品种的小鱼,二芙贴心又仔细的科普,一脸认真。
“…”为了维护小鱼可怜无几的自尊心,陆括神色自然的跳过这一话题:“不许告诉别人你是人鱼,知道吗?”
要不说陆二芙是傻鱼,她似乎都没意识到陆括为何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她是条人鱼的事实,甚至敢一本正经的搞科普。
“我才不会告诉别人。”二芙对他的不信任表示不满,她又不傻,“你没听过人鱼的故事吗?”
好熟悉的话…
陆括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奇怪的男人,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很显然,现在的钮钴禄·糕糕是不可能自爆身份的,越问只怕越叛逆。
“你是说人鱼变成哑巴,双腿断掉,眼睛被珍珠眼泪戳瞎的故事?”陆括那温暖的嘴平静和缓地吐出冰冷的话。
虽然和巫叔口中的版本有些出入,但“双腿断掉”显然比“走路带刺”更有威慑力。
“大,大家都知道这个诅咒吗?”小鱼的魂似乎都吓飘了,颤巍巍的问。她之前还以为,巫叔是故意吓唬她的…
陆括本来也没打算吓鱼,但一看她把这当真的,干脆将计就计:“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所以不要在其它人面前暴露你的身份。”
“可是你都知道了…”二芙觉得自己开始浑身不舒服了,蹲姿一变,顿时一脸惊恐,“我的腿好像麻麻的,是不是要断掉了?”
蹲那么久,不麻才怪,但陆括面不改色:“被我知道没关系,你腿麻只是个教训,但下次让其它人知道你是人鱼,你的腿就会直接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