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倒是不着急,她暂时离开了村子。马上到午餐时间,她得先回去送饭。想到德拉尔夫妇,凯瑟琳翻了个白眼。
埃尔罗非同寻常的死讯在午餐时传回城堡,似乎更验证了诅咒的真实性。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告诉威尔弗莱德——他还昏迷着。
贵族们为这个消息受到惊吓,但单纯是为这过于细致的描述。他们更多的是不相信。
也有些人在私下窃窃私语:“你不觉得埃尔罗大人的死很奇怪吗?”
“怎么可能不奇怪?你见过谁活生生这样被烧死的?”另一个士兵不屑地说。
“不,我是说,他,卡尔克昂大人,还有卡莱尔大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同伴不耐烦他这样吞吞吐吐。
第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卡莱尔大人是在抓了巫师回来以后出事的,卡尔克昂是在处决进行的时候,埃尔罗大人又是在行刑日死的……你不觉得这太巧了?”
“……”他们还不敢谈论国王。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怕地默默闭嘴,不敢再多谈论。
晚上,汤姆从酒馆听到人们都在议论今天发生的怪事。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担心自己的赏钱会不会被收回去。
汤姆在半夜喝得半死回到家里,开门的瞬间却清醒了些。
他在刚进门的地上发现了一个数字:8。
汤姆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随后醉醺醺的脑袋就没在意这块黑色的,似乎用烧焦的树枝画在地上的符号。他现在只想上床睡觉。
他不知睡了多久,直到第二天去酒馆工作。好事的酒鬼们正在谈论昨天夜里死掉的两个人。格林和阿尔。
汤姆皱紧眉毛,他当然认识他们,他们三个一块去领的赏金!
“听说了吗?他的门上不知道被哪个臭小子画了画。”
“可惜他拿笔赏金还没花完。”
“听说他把钱藏在羊圈里。”
“要是我得到那笔钱……”
汤姆莫名有点不安,他没有听下去,反而跑去格林的房子。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那幅“画”。一样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数字“1”。但他心底的不安不在此,格林检举了一个人,而自己检举了八个人,这正和门上的数字对上!
汤姆强作镇定地回去工作,酒馆里吵吵闹闹的气氛和男人们的脏话让他回到了熟悉且安心的环境。
忙碌的生意让他暂时按下白天发生的事。
可到了晚上,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地板上的数字变成了“7”。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闯进家里,给他写下了死亡倒计时!
汤姆不想死。他从一堆废墟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把剑,彻夜不眠地守在门边。
他要让这个凶手好看!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他可不会怕了他!
凯瑟琳当然没那么闲每天守在那,她忙着打听名单上剩下的几个人是谁。托汤姆的福,凯瑟琳这几天跟踪他,发现酒馆真是个好地方。你想听到什么,去酒馆就知道了。
杰克逊给的名单上除了两个死掉的,一个正排队的,剩下还有五个。凯瑟琳混进酒馆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个——这个叫汤利的醉鬼有了钱就全花在这里。
凯瑟琳干脆利落地让一杯酒呛死了他。
视线回到汤姆身上,他的噩梦仍在继续。
当他满心怒火地等待一晚上,却没有丝毫贼人的动静。而愤怒的火焰在回到卧室,看到天花板上突然出现的,减少的数字后变得冰冷一片。
他的心仿佛冻住了。身体也是。
这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他莫名想到死去的埃尔罗骑士最后的嘶吼。
这是个诅咒!
他被魔鬼盯上了!
他逃不掉了。
……
凯瑟琳想不到一个混蛋的内心戏会这么多。她料理完下城区的事,又去了趟郊外,在骑士们的必经之路上给威尔弗莱德留下了一个小礼物。
随后便回了城堡。
经过埃尔罗那件事后,国王暂时没有指派新的骑士负责行刑。
凯瑟琳听说那天埃尔罗准备杀掉的那几个人在当天逃过一劫,有的人趁夜跑了,但也有人趁机又检举了别人。
凯瑟琳:果然,亚历山大还是死得太晚了。看看都给洗脑成啥样了。
第68章 六天后,下城区的汤姆死在家里。当然不止……
六天后, 下城区的汤姆死在家里。当然不止是他,只是他是最后一个。这个消息没给城堡里的人们带来任何波动。毕竟没人关心一个小小的酒馆伙计。
但在这个小村子,人们终于迟钝地发现领到赏金的人全都死了。他们之中的一个是个酒鬼, 他被呛死在酒馆;一个是屠夫, 人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脑袋被放在案板上;另一个是个铁匠, 他爬进了火炉。
还有得到最多赏金的汤姆,他的尸体在死前面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以及, 埃尔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于是有流言开始传播:“这是魔鬼干的。”
“——不一定。”声音沙哑的酒馆老板回复他的顾客。
“也许是那群巫师。”他把酒杯“咚”地拍在木头桌子上,留下这样一句话。
村民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开始在谈话中下意识地回避巫术。任何人在与死亡,报复有关的话题擦肩而过后都不会想谈论它们。
那些对赏金跃跃欲试的人们也变得沉默——一些想着发一笔横财的投机者害怕自己花不完那笔钱。
对于骑士埃尔罗的死亡,国王下令按照骑士长的礼仪把他送进了陵墓。他没有表现出一副势必追杀凶手到底的样子——毕竟没人能说出凶手的名字。他甚至没有暴跳如雷, 反而一反常态地平静。
凯瑟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疯了,不再偏执地相信诅咒。
她甚至还担心过,是不是应该放慢一下更换骑士长的速度。否则以这个进度来看, 骑士长的顺位很快就会轮到杰克逊了。
“如果是你做了骑士长怎么办?”凯瑟琳有一次问他。
“什么怎么办?”他这时候倒不激动了, 反而烦躁地反问。
“如果国王让你去处死‘巫师’,你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杰克逊情绪激动。
“我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
他的小伙伴当然记得他母亲的事。凯瑟琳好像只是担心他处在这样一种境地。
于是杰克逊无奈地说道:“那我就抓一些真正的罪犯。”
下城区无恶不作的雇佣兵, 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还有那些总是抢夺寡妇财产的村民。
杰克逊在心理恨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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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威尔弗莱德站起来了——这是个动词,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出乎贵族们的预料, 他没有急着派骑士四处搜捕潜在的巫术使用者, 或者让谁接替埃尔罗捕杀□□,反而开始办起小型宴会来了。
受邀人当然是住在这的贵族们。威尔弗莱德没有厚此薄彼, 连德拉尔夫妇也赫然在列。这对夫妇自从被还是王子的威尔弗莱德夺走巡逻队,双方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 这还是国王第一次散发善意。
凯瑟琳看到爱德华神采奕奕地换上新衣服出门,还沉浸在大权在握的白日梦里。
凯瑟琳一开始不知道国王这是想搞什么鬼,直到安娜告诉她:“他这是趁机检查内鬼,看看谁和卡莱尔一样。”
最近卡特兰出了太多怪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该死的宴会我每个都得出席。”
威尔弗莱德被癞蛤蟆折磨地精神衰弱,多亏凯瑟琳持之以恒的骚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这种密密麻麻的动物密密麻麻地趴在他床上。而每次让仆人和骑士们检查房间,却找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士兵坚称没有任何可疑人进过他的卧室。
威尔弗莱德怀疑自己的身边就有一个幕后黑手。也许在他的军队里,也许就在他的大臣中。
凯瑟琳:行吧。他愿意折腾他的亲戚们总好过折腾别人。
至于可怜的,被迫参加宴会的安娜,她会为她祈祷的。
安娜听不见她的祈祷声,她正源源不断地将威尔弗莱德的最新动态传递给凯瑟琳。
还有她的抱怨。
“今天他见了图伦夫妇,问威廉·图伦对骑士长有什么看法。”
“今天他没办宴会,去看望埃博温了。真可惜,他居然还活着。”
“威尔弗莱德暗地里说德拉尔夫妇是一对蠢货。”
有的宴会德拉尔夫妇也会作为陪衬出场,凯瑟琳也就会跟着。
“他哪问图伦了?我没听见呀。”
“他说,‘你当年在骑士比赛取得了仅次于我的第二名,不知道这些年你的剑术有没有退步?’,这还不算?”
“这只是普通的寒暄!”
显然安娜有自己的理解,她做了二次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