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样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帮扶穷苦骑士,本来就是这个时代军事贵族们的‘政治正确’。
是的,赚外快。就像最开始海莲娜说的那样,这样盛大的庆典,就是大贵族花钱买体面,普通骑士趁机赚一笔的机会——大贵族们带骑士去参加庆典,难道还能让骑士们自费?费用就全被包了。而参加庆典时,大贵族得给主人家送礼什么的,普通骑士却不必,相反他们还能白拿很多礼物和赏赐。
另外,这种盛大庆典,一般还会有比武大会什么的,那也是自恃武力出众的骑士赚钱的好机会。
比武大会是一种完全模仿战争的游戏,嗯,虽然真实的战争中,骑士在一定规则下一对一单挑,这就不太可能发生。但不管怎么说,很多流程是模仿了战争的。譬如战败的一方会成为另一方的俘虏,不只是自己的装备会全归另一方,自己想要重获自由,也得花赎金呢!
最后,骑士集结完毕后,看出行队伍。也确实和路易莎说的一样,除了近卫队、部分亲信,就是比较穷苦的骑士了。
为了面子上好看,同时也是行使自己身为‘封君’的义务,顺便收买人心,巴尔扎克伯爵还特别给这些穷苦骑士、骑士侍从置办了一身行头。大概就是统一的蓝白色服装(蓝色、白色都是巴尔扎克家族纹章上的主要颜色),用精美的布料制成。
此次出行,路易莎也要去——刚被告知她也去,伯爵要带她见见世面,问候一番各地诸侯时,路易莎还蛮有兴趣的。这算是这年头难得的大型集会了吧?可以看看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事……当是旅游也不错啊。
但过了一段时间,路易莎就开始担心起一路的舟车劳顿,以及到达普法尔茨后,那边的情况了。
要知道,普法尔茨只是一座不算大的城市,嗯,这和普法尔茨大主教是慕伯汉地区宗教诸侯之长并不冲突,此时各地区宗教之长也都不是在最重要的城市,或许其中也有避开世俗权力强大的城市的意思吧……总之,这样的普法尔茨,真的能招待那么多人吗?
哪怕是现代社会,搞一场大型集会,也是非常考验组织能力、接待能力的,弄不好就是一场灾难了。中世纪搞大型集会,不出事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大贵族们高高在上,下面出事了也不影响他们场面光鲜。
然而不管路易莎怎样担心,到了时间总要出发的。
路易莎这一趟带了4个侍女,4名女仆,厨娘让娜,以及她的一个助手。除此之外,专属于她的骑士就有12名,以康奈尔骑士和亚兰骑士为首。至于骑士侍从,那就更多了,这一路上这些人都在她的马车前后打马开道、护卫左右。有什么事路易莎也可以差遣他们,毕竟出门在外侍女、女仆们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这次大概是1个月左右的路程,对吗?对于普法尔茨这个目的地,这时间还算充裕,我们不必像急需参加集市的商贾一样赶路。”上路之后,和路易莎同车的海莲娜忍不住算计起来。
除了行李车、女仆乘坐的普通马车,路易莎这边还有两辆华丽的马车,一辆车除了车夫外可以乘坐三、四人,足够路易莎和她的4个侍女使用了。一般侍女们会轮班来陪伴路易莎,除非路易莎宣称想要一个人呆着……这会儿和路易莎同车的就是海莲娜。
“是的,时间充足……但我要说,这真不是一个举办庆典的好时间。现在还很凉爽舒适,这没问题,可等到庆典开始,就是寒冷的深秋了,尤其是普法尔茨,可比特鲁瓦的深秋更冷。而随着庆典进行,会进入到寒冬,我真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大麻烦。”
路易莎可不认为东道主能保证所有人都暖暖和和的。
海莲娜点点头:“是啊,真不敢想象……幸亏弗兰哥尼亚公爵非常热情好客,邀请了伯爵去他的城堡过完冬天再返回布鲁多。不然,难以想象,所有人要冒着严寒返回布鲁多,那该有多难!”
弗兰哥尼亚公国是慕伯汉大大小小公国、伯国中的一个,普法尔茨就在弗兰哥尼亚公国之中,算是个小小的‘国中之国’吧——这不奇怪,大主教、主教这种‘宗教诸侯’,虽说和世俗诸侯一样,有所谓‘领地’,但就是所在城市,最多城市周边一圈乡镇而已。
这样的话,是很难独立存在的,基本都在某个大领主的领地内。
像是瓦松的六大宗教诸侯之一的图维主教,这个‘图维’就是布鲁多境内的一座小城。因为地方太局促,有那么一两任布鲁多伯爵,还给图维主教捐赠过图维周边的土地……
弗兰哥尼亚公国的宫廷在‘法兰’,而法兰离普法尔茨真的很近,只有大概40公里左右。更重要的是,两地都在普法尔河畔,走水路真的飞快——‘普法尔茨’这个地名,就源于他位于普法尔河与莱茵河交汇处。
弗兰哥尼亚公爵和巴尔扎克伯爵关系的确很好,这方面有地缘上的原因,也有亲戚关系起作用。巴尔扎克伯爵和弗兰哥尼亚公爵,两人算是表兄弟关系,他们的母亲出自一个家族,是堂姐妹来着。
真的,以此时贵族联姻状况,路易莎丝毫不怀疑,她今后走哪儿都能遇到亲戚,无非远近而已。
“是啊,是得感谢公爵……不过,也只有一部分人能去法兰过冬吧?多数骑士还是得冬天返回布鲁多。”路易莎摇了摇头,没有说更多。这倒不是怪弗兰哥尼亚公爵,人家一个宫廷,能招待的人也有限。听说还不止是邀请了巴尔扎克伯爵去过冬……
“只能说没办法,谁让我们的‘罗马皇帝’陛下早不驾崩,晚不驾崩,偏偏8月这个尴尬的时间驾崩呢?”路易莎最终说道。
慕伯汉国王,或者说‘罗马人的国王’,又或者说‘罗马皇帝’……总之就是那位,今年8月去世了。这样慕伯汉的4位世俗诸侯和3位宗教诸侯,就赶紧聚集在了一起选国王。因为强大诸侯势力均衡,教会方面也不想选个强力的‘罗马皇帝’,多方妥协下,还是前国王的儿子继位。
虽然是‘父死子继’,但这并不是家天下,是诸侯们妥协下选出来的。而所谓妥协,其实就是各方都不满意的意思——如果有一方或者几方非常满意,那就意味着该有人非常不满意了。所以成功的妥协,本来就该是以所有人的‘骂骂咧咧’收尾的。
这没什么,总之这件事就花了1个多月。就这,还算这次分歧不多呢!大家基本是坐下来开了几天会走流程而已。然而饶是如此,也是9月中旬才忙忙碌碌出发,邀请国内外贵族参加普法尔茨举办的降临节庆典,同时见证一下慕伯汉国王的登基吧。
“8月算什么尴尬?就不能等明年春天继位?比如‘圣灵降临节’就是很好的日子,那时候气候温暖明媚,最适合举办大型庆典了。不过就是我们这位新的‘慕伯汉国王’等不及了,看起来他只想快点儿加冕。”海莲娜满不在乎地说。
的确,路易莎还是‘华夏人思维’了。按照华夏人的惯常想法,觉得8月份老皇帝死了,9月份决定好了新皇帝人选,那肯定是尽快登基啊!‘国不可一日无君’,拖到第二年算怎么回事儿?而且迟则生变,谁知道期间会发生什么?
而9月以后,最适合的日子就是降临节了(降临节和圣灵降临节不是一回事,后者是初夏时的节日)——一方面,举行庆典的节日得是重要的宗教节日,一些边角料小节日不行。另一方面,还得给贵族们留出花在路上的时间呢!
但她顺着海莲娜的说法再一想,又觉得是啊,老皇帝8月驾崩算什么尴尬?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状况,各大诸侯头顶上没有皇帝、国王,也一样能维持地方统治。而且过去慕伯汉有过近二十年没有国王(皇帝),看着也挺好的……自有国情的嘛。
海莲娜还在继续说:“毕竟这位新的‘慕伯汉国王’,对了,他还没决定自己的称号对吗?总之就是他,他今年都51岁了,不抓紧时间继位,谁知道还有几年呢?”
“是的,还没决定自己的称号,不过‘鲁道夫一世’是最可能的称号了,毕竟他就叫‘鲁道夫’。又不是圣父,决定称号很少不用自己的名字的。”路易莎想了想说。
此时皇帝、国王们的称号,基本都用自己的名字,然后往上数,看这一系的统治者有几个同名的,然后就是XXN世了。教皇则不太一样,不少都不用自己的本名,而是会选择一个过去教皇的名字。从这个选名,大家就能看出这任教皇是以哪位教皇为榜样,要哪种执政风格了。
“51岁的确是……听说他的身体也不好,饱受痛风困扰,只不过没有我们瓦松的国王中风那么糟糕。”路易莎想想也是,这位估计是想趁身体还好的时候赶紧继位,多过两年当国王的瘾。以他的情况,或许一两年后就算活着,也有心无力了。
也就是加冕‘皇帝’得在加冕为国王后,不能同时进行不说,还得专门跑一趟罗马教廷进行仪式。不然路易莎估计,这次也是要一起尽快办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