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伸了个懒腰:“也好,倒是让咱们轻松不少,到时候直接捡现成的。”
范正辉却看了岳凌川依一眼,笑道:“咱们倒是轻松了,岳队那边还有的忙吧?”
马队一拍脑袋:“是了,我差点给忘了,这一回岳队又带回来个嫌疑人是吧?是那个……幼童被害、埋尸粪缸的案子?”
岳凌川微微颔首,应了声是:“就是那个案子。”
马队呦呵了一声:“那你们效率够高啊,这才第二天吧,就抓到嫌疑人了?”
岳凌川道:“主要是运气比较好,正好有人证,提供了不少的线索。再加上凶手的心理素质也较弱,相对而言就简单许多。”
马队道:“那审起来估计不费什么劲儿。”
杨队点了点头:“也好,尽快破案,尽快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岳凌川点头:“我等会儿就去审。”
宋支队闻言,敲了敲桌子:“既然这样,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大家各回各位,都去忙自己的吧!”
众人应了声好,陆续起身,沈青叶也紧跟在岳凌川周启明身后离开。
回办公室的路上,韦正义一脸兴奋:“小沈,小沈,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要来我们重案组了?真的吧?支队不是在开玩笑?”
沈青叶偏头看他,眉眼间也带着喜意:“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应该不会错。”
事实上,她自己在听到高正明那一番话的时候都愣住了。她知道高叔的心结,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担忧,本以为还要等很久他才会松口,甚至或许永远不会松口,却没想到,就在今天,就在那个时候,他对着一众媒体,承认了自己刑警的身份。
那一刻沈青叶心里很复杂。其实就像她了解高叔、知道他即便不同意,也不会偷偷阻止她参与那些案子一样,高叔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也很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可最终,高叔选择成全了她。
当时若不是顾及高叔还有工作,沈青叶非得缠着他,让他把说出来的话落实不可。
韦正义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兴奋地手舞足蹈道:“你刚才那副身手真是帅啊!就那么迅雷不及掩耳的,凶手就被你拿下了!我看周围的那些武警,都没反应过来呢!”
岳凌川瞥了他一眼,说得跟他反应过来了似的。
韦正义又道:“说起来,其实我一早就想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重案组了,只是每次我想问的时候老大都骂我,让我不要多嘴。结果你看,你不还是来了吗?”
他抬着下巴,洋洋得意,似乎在骄傲自己的先见之明。岳凌川看着他那副傻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懒得在说什么。就连一旁的周启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跟个傻子在一组?
沈青叶也笑:“以后如果真能一起工作,还要麻烦正义哥多教教我。”
韦正义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以后哥罩着你。”
这次不只是岳凌川他们了,就连身后跟着的罗开阳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几人互相对视间,心下轻松,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
回到办公室后,岳凌川就安排提审汪庆海。沈青叶之前没名没分的时候都积极参与,现在眼看着要成为正式工了,自然更加不会错过。
正如马队刚才说的那样,这场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汪庆海凌晨五点就被叫醒,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抓了起来。前后进行地过于迅速,迅速到他完全没明白明明昨天警察已经打消了怀疑,为什么又忽然把他抓了起来?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想之后要怎么辩解,要怎么洗脱嫌疑。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车子就到了警察局,紧接着,他就被关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空间密闭,室内昏暗。汪庆海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会有人来,自己解释不清。可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室内始终沉寂,外界也是没有一点动静,幽闭的屋里好像只有他一个活物,自己仿佛被全世界遗忘了。
汪庆海渐渐地慌了。
他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能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可脑海中紧张与慌乱不断作祟,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了哪儿,只能一次次地从头开始,时间一长,他彻底坐不住了。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拼命地喊着有没有人,放他出去,可审讯的门却始终关着,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汪庆海越来越怕,闹到口干舌燥,闹到浑浊的眼眸逐渐发红,整个人都不复昨天教育孩子时的威风,变得狼狈不堪。
沈青叶他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人关在这里几个小时,对方的心理防线就自动崩塌了。
再配上岳凌川和周启明连番审问,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无比简单。
汪庆海耷拉着苍老的眼皮,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原来那天下午他的确是在地里干活,也的确是因为没水了,才回了趟家。
他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刚醒来的汪智永站在家门,哭着喊着要爷爷奶奶。汪庆海看着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想起汪庆华每每炫耀自己孙子的场景,心理忽然就异常痛快。
他想什么天才,什么神童,也不过如此,不还是会跟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哭着找爹妈吗?
他一时心生恶念,笑着上前对他说你爸妈不要你了,你爷爷奶奶也不要你了,你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汪智永听了这话,当即哭得更厉害,嚷嚷着他骗人,爷爷奶奶不会不要他。汪庆海却道自己亲眼看见他们趁你睡着的时候跑了,说你爱哭,说你淘气,说最讨厌这种小孩。
孩子哪里分得清真假?汪智永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五岁小孩,他只知道他睡觉醒来爷爷奶奶就不见了,他大哭大闹也没见到爷爷奶奶的踪影,当即害怕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冲上前去对汪庆海又扑又打,说他骗人,说他讨厌。
汪庆海被他拳打脚踢,一时之间不耐烦,拽着他的衣襟就要把他扔到一边儿。汪智永却趁机抓住了他的手,低头在他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汪庆海一时吃痛,顿时恼了,看着那小鬼哭嚎着的模样,长久积压的不满瞬间齐齐涌上心头!
他想前五十多年,都是他比汪庆华要优秀,可唯独这一次,唯独在孙子方面,他输给了对方,彻底地输给了对方!
他想起自家孙子几个字都认不全,对方却能流利地背出那么多古诗;想自家孙子那么简单的加减法屡屡不会,对方却把乘法口诀被得滚瓜烂熟;想起以往多年的种种,汪庆海看着那冲他龇牙咧嘴的小崽子,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只要他死了,那汪庆华就比不过他了。
只要他死了,那他的孙子,就是最优秀的。
只要他死了,只要他死了……
汪庆海当时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又听着那小孩不断哭嚎的声音,脑海中越发烦躁,各种情绪作祟之下,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了小孩的嘴巴,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冲进了自己睡觉的屋里。
他把人按在了床上,死命地捂住他的嘴,好像没看到他惊恐的目光,也没注意到他拼命的挣扎,只想着杀了他,杀了他,那么现在的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苍老却有力的大手慢慢掐住了小孩细嫩的脖颈,汪庆海感觉很轻松,真的很轻松,杀一个人,比杀一只鸡还简单。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没气了。
等汪庆海反应过来,看着床上瞪大了他眼睛看着他的小孩,一时之间惊慌、惧怕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可奇异的是,他没有丝毫后悔。
他甚至感到莫名的畅快,好像压在自己身上多年的大石终于被挪开。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头发,无比冷静地找了个化肥袋把汪智永装了进去,又趁着外面没人的功夫,飞速跑到了汪世和家后面的厕所,把孩子扔进了粪坑里。
事后,他还不忘带上两瓶水,加快了速度,朝地里走去。
一直到天色漆黑,他才从筋疲力竭从地里回来,而这个时候,汪庆华已经发现孩子不见了。
……
听完他的作案过程,罗开阳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只为了所谓的攀比,只为了所谓的嫉妒,残忍地杀害了一个五岁的孩童!
汪庆海垂着眼,神色颓废,不声不响。
第46章 搪瓷杯
尽管案子的经过已经很清楚, 可众人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情绪都不太高。
饶是他们身为刑警见惯了死者,可其中孩子的占比还是比较小的, 尤其是造成这一切的还是因为一个老人可笑的攀比嫉妒之心, 大家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岳凌川看着众人情绪低沉, 清了清嗓子, 道:“行了, 案子结了是好事,死者家属那边我们也能有所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