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甜蜜：“毕竟如果比起来，孩子应该也会更愿意选择我这个妈妈的。”
沈青叶看了她片刻，却是忽然笑了：“可笑。”
“你跟周向云家，除了有钱一点，还有什么？”
覃语薇目光阴鸷地看着她，沈青叶神色自如，道：“周向云家尽管没有大富大贵，但他们恩爱和睦，他们愿意奋斗、愿意努力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在这样的条件下，孩子不说一生富足，也能衣食无忧，健康快乐。”
“可在你家呢？除了你所谓的金钱，他还能得到什么？”
“一对经常吵架的父母？一个偏执到有些疯癫的母亲？还是一个在外情人无数、久不归家的父亲？”
“哦，可能还有一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覃语薇，你凭什么觉得，孩子比起周向云，会更愿意选择你？”
覃语薇神色扭曲，咬牙切齿：“你在胡说八道！你在胡说八道！”
“要是有了孩子，我们才不会经常吵架！要是有了孩子，吴跃华也不会再夜不归宿，他也不会在去找外面那些女人！要是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也会是最幸福的一家！”
“你说的都是你的臆想，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我们会很幸福，我们会很幸福，我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家——”
沈青叶哼笑了一声，语带讥讽：“究竟是谁的臆想？”
“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才是吧。”
覃语薇呼吸急促，胸膛飞快地起伏，一双眸子充血般的死死地瞪着她。
沈青叶语气轻淡：
“覃语薇，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她整理好资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岳凌川跟周启明跟在她身后。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只能看见女人怔怔的神色跟不住重复的话语：
“我没错，我没错……”
“我没错，哈哈，我没错！”
“孩子，孩子！”
“医生，医生，我要医生！”
“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医生，快来看看啊医生，我肯定怀孕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孕妇，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医生——”
第179章 教育
覃语薇的招供, 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难免心里沉重。
因为一个“偏方”，就做出杀人剖腹取子的行为, 听起来何其荒谬。
罗开阳看着面前的证词, 忍不住叹了一声：“你们说, 覃语薇是真的相信这所谓的偏方吗？”
沈青叶靠坐在窗边, 支着下巴看着外面的满地绿色, 闻言缓缓眨了眨眼，听着那边的动静。
岳凌川靠坐在椅子上, 闭上养神，没吭声。
周启明则整理着文档，边道：“不管她相不相信，事是她做的，人是她杀的，孩子是她吃的, 这总归不假。”
回顾整个案子，覃语薇可怜吗？
婆家催生, 娘家不关心, 就连身为丈夫的吴跃华都没有真正地理解过她, 在外面花天酒地, 绯闻不断，还闹出了私生子。
她当然可怜。
但是可怜就能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了吗？
她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反抗, 但她却最终选择了伤害别人。
“周向云何其无辜, 葛为青何其无辜，他们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覃语薇试过那么多手段，难道不知道那所谓的“偏方”可能根本没用吗？
她知道, 但她仍旧选择了这么做。
为了那渺小的希望，她甘愿去牺牲别人的家庭。
她或许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恨。
办公室里一时沉寂，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开阳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破除封建迷信，任重道远啊。”
姜程面对着电脑屏幕，轻轻扯了扯唇角。
其实有时候哪里是封建迷信影响人？不过是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这才能心安理得地做下去罢了。
连续忙了几天，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但大家的兴致却不像往常破案后那般高。韦正义感受着周围沉滞的氛围，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跳起来叫嚷道：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案子破了，就别提这些了。”
“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睁眼闭眼都是案子，我是真一点儿都不想听这些了！”
他偏头看向岳凌川，苦哈哈道：“老大，好不容易覃语薇撂了，咱得吃点好的庆祝庆祝吧？”
岳凌川睁开眼瞥他，哼笑了一声：“行，庆祝。”
他慢悠悠道：“想吃什么？东泰私房馆儿的烤全羊怎么样？”
韦正义闻言脸色忍不住一僵，干巴巴开口：“还、还是算了吧。”
“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他最近是实在不敢碰那些荤腥了。
众人闻言，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沈青叶也弯起了眉眼，有些沉重的心情被他逗的也轻松了许多。
韦正义瘪了瘪嘴，嘟囔道：“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们现在能吃下那些肉？”
众人还未回话，门外就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什么肉？”
偏头看去，原来是杨队并一组一行人。
杨队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吹了口茶叶沫子，挑了挑眉道：“离得老远就听你们办公室里热闹着，什么肉啊？怎么就吃不下了？”
岳凌川懒洋洋的，瞥了眼耷拉着脸的韦正义，笑着开口道：“您问他。”
对上一组老前辈们好奇的目光，韦正义抹了把脸，若无其事地道：“嗨，也没什么事儿。”
杨队等人听闻事情经过，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他偏头，跟身边的李明亮道：“还是一群小年轻，经的事儿少了。”
李明亮也笑：“可不是嘛。”
老黄也点了点头：“是年轻了点儿。”
韦正义有些不服气：“怎么就年轻了？相关的案子我们在学校也学到过，可也没跟这次似的啊！她吃的可是个活生生的胎儿啊！”
杨队摇了摇头：“说你年轻，你还不服气。”
他说着，慢慢踱到办公司内，罗开阳十分有眼力见的给他让了个位置。
老刑警便慢悠悠道：“哦，怎么着，你遇到的所有案子，都能跟你学校的一模一样不成？”
“索性你现在遇到的凶手只是吃个胎儿，那要跟我们那时候，那作案凶手不仅是吃人，他还堂而皇之地当着我们的面儿，在那熬人肉汤，甚至还想端一碗给我们尝尝。”
他轻描淡写地道：“那时候还是冬天，我们在外跑了一天，真是又累又饿，面对那一碗热乎乎的汤，险些没忍住。”
“后来老李知道那碗汤是个什么来路后，险些把前天夜里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韦正义闻言眼皮子狠狠一跳，杨队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道：“还有一次，作案凶手是卖包子的，杀了人后直接把人肉跟猪肉混在一起，包了包子卖给别人——那家包子，我们还差点买了——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初真相揭露出来之后，那个场面啊，啧啧啧啧啧。”
韦正义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想起今天早上尝的那口肉包，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杨队还想继续说，韦正义连忙打断他，虚弱开口：“杨队、杨队您别说了，我服了，我服了还不成吗……”
他捂着嘴，忍不住又干呕了两下，好悬没把中午吃的那两口饭吐出来。
老黄等人见状又是一阵笑，杨队语重心长：“不是说非得让你们遇到案子就往极端的方面想，只是有些时候，这种事情的确是存在。”
“咱们当刑警的，总得习惯。要不然到时候身临犯罪现场，一个个吐得稀里哗啦的，多难看？”
众人闻言，脸色也都是一肃。
这是一名老刑警的忠告，也是多年经验的总结，他们也都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珍惜。
·
覃语薇的案子虽说是结了，但对他们来说，却也不算完全结束，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文件需要填饱。
忙忙碌碌又过了十来天，案件自交移交到检察院，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才算真的结束了。
这天正好是周五，一群人十分难得地准时下班。
一路上长街映斜阳，沈青叶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神色轻松惬意。
偏向暗金色的阳光斜斜探入，给女孩脸颊蒙上了一层柔软的暖光，连带那细密的绒毛，也隐约可见。
岳凌川瞥了一眼，忍不住再看她一眼，再看一眼。
等到前方红灯，车子停下，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揪了揪女孩的脸颊。
啧，瘦了。
连着忙了半个多月，没好好吃饭休息，不瘦才怪。
脸颊忽然被人揪住，沈青叶不由蹙了蹙眉，看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