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心下微动，听她说：
“在之前那家医院的时候，我有见过这位覃女士。”
“之所以对她印象比较深，一来是她这个姓挺少见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念tán，后来才知道其实是念qín。”
“二来……是她去过那家医院好几次。”
“好几次？”
去一家医院，去了好几次……
沈青叶眸子微眯：“她去那家医院……是看什么的？”
“妇产科。”护士道：“她是去看妇产科的。”
“据说……这位覃女士，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孩子。”
“夫妻俩各种项目都查了，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一直怀不上。”
“覃女士把咱们市里大大小小各种医院都跑过了，但始终没能解决问题。后来才来了我之前的那家医院，好像也是去看为什么不能怀孕的。”
结婚好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又结合她杀了人，专门把别人的孩子剖开取走……
沈青叶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识和岳凌川对视一眼。
因为自己没孩子，所以要别人的孩子？
可这也说不过去啊，还是那句话，孩子都死了，她把孩子取走又有什么用呢？
岳凌川问：“那家医院叫什么？”
“圣心。”
·
周启明等人在调查吴家的相关信息，沈青叶等人也没闲着，从医院离开后，又去了包括圣心在内的各大医院去调覃语薇的就医档案。
有些医院的记录比较新，都是近两年的一些档案；有些医院则比较早，往前推，甚至可以追溯到十来年前。
而这些档案中，无一例外的，都是妇产科的一些报告。报告的结果也都大差不差，显示覃语薇的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就是，从结婚到现在十几年，始终没能怀孕。
有些医院负责接待的医生对这名患者还有印象，语气中不乏无奈：
“她的身体状况是蛮好的，也没什么问题。她老公也是，夫妻俩都很健康。但就是怀不上！”
“这种事儿怎么说呢，有时候可能是患者身体的问题，有时候也可能跟他们俩的心情有关。或者再不严谨一点，孩子这事儿，本身也得看缘分，他们俩或许就没那个缘分。”
“这也都没办法，我们能做的都做的，剩下的，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
他们忙了两天，才把本市及周边省市的医院跑了一遍。
从最后一家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昏沉。
一连忙了好几天，睡觉的时候都在想案子，众人看着远方红彤彤的彩霞，不觉有些神情恍惚头脑昏涨。
沈青叶眨了眨酸涩的眼，片刻后，缓缓开口总结道：“不管怎么说，覃语薇明明没怀孕，却偏偏谎称怀孕，频繁出入市一院，哄骗周向云，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可疑。”
而只要有了嫌疑，他们就有了抓人的理由。
一行三人面面相觑，岳凌川抬手，替她揉了揉额角，道：“先回去吧。”
“看看老周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沈青叶疲惫地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是姜程开车，沈青叶跟岳凌川都在后座。
刚上车的时候，沈青叶还在想案子。可随着车子晃晃悠悠，眼皮渐渐沉重。岳凌川见状，直接揽着她的脑袋，将人扣在了自己的肩上。
沈青叶挣扎着要起来，岳凌川大掌微微用了点力：“睡吧。”
“晚上还有的忙呢。”
沈青叶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再挣扎。
这几天他们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的确是得眯一会儿，要不然晚上估计要打不起精神了。
她脸颊在岳凌川肩头上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我先眯一个小时，你也一起睡。”
她忙，岳凌川只会比她更忙。
说完，她没管岳凌川的反应，又抬眸看着前座的姜程，道：“姜哥，等会我来开，你也休息一会儿。”
两人的关系其实没有明确跟队里其他人说。就像韦正义跟罗开阳，两个傻小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看出来，只以为他们关系好是因为同事的缘故，对此，沈青叶也就没多加解释。但像周启明和姜程两个敏锐的，对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早有所查，沈青叶也就不会扭扭妮妮，跟岳凌川的相处也要更亲近一些。
姜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青叶已经拍板了：“好了，我先歇一会儿，等一个小时后姜哥叫我。”
姜程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闭上的双眸，到底是应了声好。
身为男性，他下意识会想要照顾女同志，这种照顾无关什么情愫，只是单纯地源于自小受到的教育。
但就像岳凌川之前说的，沈青叶是个女孩，但同样，也是个警察。
她不需要他们过分的照顾。
甚至，她比他们都还要出色几分。
姜程目视前方，神色一如既往沉静内敛。
一个小时后，姜程按时把人叫了起来。沈青叶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窗吹了会儿风，等彻底清醒过来后，才跟姜程换了位置。
岳凌川被她强行压着继续休息，姜程也坐在他身边，慢慢阖上了双眸。
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天色完全暗沉了下来。
整个三楼，就只有三组办公室一间房在亮着。
一组前两天刚忙完手头的案子，这两天正休息呢；二组却正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没回来，估计还在跑外勤。
办公室门一打开，就是一股泡面味儿涌了出来。周启明跟韦正义罗开阳几个人正在嗦着泡面，察觉到动静，抬眸看来，声音含糊地开口：“回来啦？吃了没？那边还有几桶面，没吃就自己去泡泡吧。”
三人一天就只随便吃了一顿饭，还是凑活着随便吃的，这个时候是真的饿了。因此也都没客气，拎起热水瓶就把面泡了开来。
三分钟后，泡面泡好，谁都没嫌弃，呼噜呼噜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甚至到最后，连泡面汤都没放过。
等一碗面下肚，众人才终于缓了口气儿，拿过纸巾一抹嘴，岳凌川问道：“吴家那边查的怎么样？”
周启明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道：“差不多了。”
“吴家没什么别的人了，就吴跃华跟覃语薇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资料也蛮好查的。”
“吴跃华算是白手起家吧，大学之后就创办了公司，涉及家化产业，这些年发展的还不错，在本地也算小有名声。”
“商场里对他的评价有褒有贬，好的是说他当合作伙伴还成，办事利索，为人也大方。但是当朋友就不成了，小气吧啦的，回回出去玩儿，就没见他主动付过一次账，最后占人便宜。”
“也有说他人品还行的，之前公司遇到急事儿，资金周转不过来，还是吴跃华扶了他一把，这才能撑下来，有了今天。
“总之乱七八糟的，外面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也都无伤大雅。我又查了查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跟老大你之前说的，也差不多。”
“都是说他们夫妻俩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个自己的孩子。”
“一开始的时候，吴跃华还不着急，觉得慢慢来，他身体也没毛病，总会有的。但是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现在三十大几了，迟早会来的孩子还是没来，他慢慢地就开始急了。”
“夫妻俩这些年没少去医院看，但做了那么多检查吃了那么多药，都没用。后面吴跃华越来越着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估计是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他自己的孩子。”
“但这事儿没过多久就让覃语薇知道了，她直接找上了门去，跟吴跃华大闹了一场。但就算她闹，吴跃华心意已决，面上好好地哄着他，但背地里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那段时间夫妻俩就跟打游击似的，吴跃华把情人藏起来，覃语薇就费尽心思去找，找到后就开始闹。”
“甚至最严重的一次，好像是说吴跃华在外头那个女朋友怀了孕，刚检查出来，吴跃华正高兴呢，结果被覃语薇摸到了他金屋藏娇的地方，两人又闹了起来，连带着他那个女朋友也被牵扯了进来。混乱之下，覃语薇顺手推了一把，把他女朋友推下台阶，孩子当场没保住。”
“当时吴跃华都快气疯了，直接就对覃语薇动了手，还嚷嚷着要离婚。覃语薇当时也吓坏了，但就是死活不肯离婚。夫妻俩就那么僵持着，一直到现在，吴跃华连家都不怎么回。”
“而覃语薇呢，因为这些事儿，在那些贵太太圈儿里名声也不怎么好了，慢慢也就没多少人愿意跟她打交道了。但她也不在乎，成天就是天南地北地去看医生，再时不时去找找吴跃华那些情人们的麻烦。”
第168章 覃语薇
“他们夫妻俩的事儿, 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打听起来倒也不费劲。吴跃华最近几个月很少回家，稍微上点心的人也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