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收好尾巴；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在最开始就把秦佳雨那个贱人给杀了；如果再重来一次……
“可惜没有如果。”
沈青叶冷冷开口：“更何况，你真的以为，你把这些栽赃到周远风身上，就能让他身败名裂了吗？”
“你太天真了。”
柯志伟怔怔看着她，沈青叶轻笑一声，道：
“你所留下的那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他的罪证。若是没有更进一步的目击证人或者更确切的证据，周远风最大结局就是无罪释放。而只要他是无罪的，你所指望的那些舆论——”
沈青叶唇瓣微动，一字一句道：“可以说是脆弱不堪。”
“谁告诉你，周家的公司范围只在平江市了？”
“先不说那些舆论对周家、对周远风有没有影响。就算有影响，周远风完全可以离开本市、甚至去国外暂避风头，等事情过了一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再回来。”
“到时候，他依旧是风风光光的周家大少。”
“柯志伟，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井底之蛙，作茧自缚。”
“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义。”
柯志伟对上她嘲讽的目光，终于承受不住，脸色慢慢扭曲：“你闭嘴！”
他神色癫狂：“你闭嘴啊——”
不，他没有错！
他没有错！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只不过是周远风运气太好了而已，是周远风运气好，所有人都在帮助他，连老天爷都是！
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
……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从外往里看去，只能见最中央的审讯椅上，身形消瘦的男生面色一片空白，不住地摇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而沈青叶等刑警只是冷眼看着他，整理好文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杨队放心不下，又歇不住，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审讯室门口，本是想等岳凌川几人出来再商量，却不想门页打开，里面柯志伟的状态让他一愣。
朝着旁边走了两步，杨队才惊喜开口：“柯志伟招了？”
岳凌川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容张扬：“招了！”
杨队惊了，一拍岳凌川的肩膀：“怎么做到的你们？”
岳凌川笑，余光瞥了沈青叶：“那就要问小沈了。”
杨队一挑眉：“小沈的功劳啊？”
“来来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之前死活不肯开口，跟个哑巴似的，王八都没他能忍！”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青叶矜持地笑了笑，道：“其实也简单，四个字而已。”
她看着杨队，慢慢道：“攻其心计。”
杨队嘶了一声，慢慢陷入沉思。
沈青叶道：“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能看出来，柯志伟无疑是骄傲的，他嫉妒周远风，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他，那么只要从这里着手，找准切入点，不怕戳不到他的痛处。”
这个审讯其实很简单，总而言之，就是否认他的聪明，否认他的能力，否认他的一切，转而去夸赞周远风——
你比不上周远风。
你的聪明只是小聪明，在我们看来很是拙劣，而周远风不一样，他成绩好、能力强，还能自己创业，他才是真的厉害。
女生们喜欢周远风是正常的，至于你，在班级、在年级没名没姓的存在，又算什么？别人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身为一个女生，我都更喜欢周远风，秦佳雨凭什么会为了你放弃周远风？
……
诸如此类，一句一句的打压下，不怕柯志伟精神不崩溃。
而只要他崩溃了，他们就能轻易找到可趁之际。
一旁的老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带赞叹：“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破案厉害，现在看来，你审讯方面，也是颇有一手啊！”
老魏平日里素来寡言，此刻却也是道：“这次的确多亏了小沈。”
沈青叶忙谦虚道：“哪里，我也就是平常多看了几本书而已。还是多亏了黄叔你们之前消磨了他的耐心，才让我能轻易找到他的薄弱点。”
要不是杨队他们轮着熬了他一宿，柯志伟筋疲力尽，精神防备松懈了许多，这场审讯还真的未必能这么顺利呢。
杨队啪啪拍着岳凌川的后背，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都有功，都有功！”
“缺了谁都不行，大家的功劳！”
大家都笑了起来，唯有岳凌川龇牙咧嘴，后背被拍得生疼。
他寻了个机会从那只铁掌下逃了出来，凑到了沈青叶身边，一手摸了摸后背，先是看了眼正商量着庆功的杨队等人，又偏头对上女孩清亮如水的眸子，轻轻咳了一声，道：“我呢？”
“嗯？”沈青叶疑惑看他。
岳凌川道：“我跟你配合的，也挺默契的吧？”
沈青叶先是一愣，随后缓缓地笑了起来：“是。”
她弯起了眉眼，声音无奈，又好像有些纵容，低低的，却又缠绕在人的心间：“多谢岳队的配合~”
岳凌川摸了摸鼻子，听着她跟哄小孩一样的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美滋滋的。
第111章 有约
案子结了, 平江这边的警方对临州那边也算有了个交代，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
中午杨队坚持要请吃饭，两个组的组员凑在一起, 热热闹闹地大吃了一顿, 闹了许久, 才回到队里。
下午的时间, 杨队他们忙着补充案件的文件材料, 沈青叶跟岳凌川两个闲人则是联系了周远风和秦佳雨两个受害者，将案件的后续跟他们交代一下。
听明柯志伟的作案动机后, 两家家长骂骂咧咧，周远风也是沉默许久，才搓了搓脸，沉沉地叹了一声，道：“我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他性格一向大大咧咧，再加上到底出身豪门, 不会过度关注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能玩得来的就玩，玩不来的, 那就再见, 反正他周大少又不缺那么一个朋友。
对他来说, 年级第一也好, 班长也罢，都是自己能力的证明。他想做, 他也能做, 那么一切就是自然而然。大学四年里，他认为他这个班长、同学、室友做得都还不错，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人对他怀有如此深重的恶意。
请吃饭是他交朋友的一种方式, 或许每次吃的饭贵了些，但也在他能力范围之内。高学锋他们有时候也会回请，尽管不是在同一价位的，但也是物美价廉，周远风从来没对此表示过什么不满，不明白为什么在柯志伟眼里，就成了他故意羞辱。
让他们进自己公司这件事，周远风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梦想着以后仗着老板的身份压他们一头，而是真心觉得他们宿舍几个人平时成绩不错，能力也还行，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己，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周远风对他们也算了解。
包括让柯志伟不要执着于大公司，从小公司锻炼起……也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自认与人相处一贯都是真心实意，却不想在对方眼里，自己竟是这么个形象。
周远风有些沉默。
周妈妈气道：“这种人就是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秦妈妈也愤愤不平：“卑劣！小人！”
沈青叶道：“有些人给你先行打下了个标签，那么之后不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周远风闻言顿了顿，旋即笑道：“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一旁的秦佳雨也轻声道：“就跟韩松林一样吧。”
沈青叶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对方冲她笑了笑，清秀干净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跟班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是那种虐猫成性、心理变态的人，所以以后看他所有的举动，都觉得这个人阴沉难以相处，日常连说话都不愿意跟他说……现在看来，我的行为，其实跟柯志伟也没什么区别吧？”
尤其是，这一次她能捡回一条命，还是多亏了韩松林及时发现了柯志伟的踪迹。否则，但凡他们再晚一点，但凡自己被追上了，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秦佳雨不敢想象。
听到这儿，周远风神色也有些不自在，讪讪开口道：“我也有不好……”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周远风对于韩松林虐猫的事还心存怀疑，对对方还能一视同仁，但在大家都说韩松林不正常之后，周远风也慢慢开始动摇。
他想空穴来风，既然那么多人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或许韩松林是真的不正常呢？带着这样的偏见，之后的行事中，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过刻意的忽视与排斥。
周妈妈闻言也是一脸庆幸：“这次的确是多亏了那位小同学，之前还让他遭受了无妄之灾……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好好谢谢他。远风，之后有时间你去问问人家小同学，咱们请他吃顿饭，好好感激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