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道:“他家的确不是那儿的,就是坐车,也得半个小时。”
他看着沈青叶,道:“他之所以会去那边,是因为他成天跟那群兄弟整个黄宁区地晃悠,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们找到了一片红灯区。”
韦正义挑了挑眉:“红灯区?”
沈青叶心下微微动了动,她记得,死者好像就是从事特殊行业的。
果不其然,杨队道:“那群小子都是一群无所事事的二流子,身上也没什么钱,哪怕进了红灯区,也没那个资本办事。只是他们经常在那边乱窜,时间久了,也就听到一些流言。说什么,整条街上,最漂亮的小姐,就是洗浴店的阮红玲。”
“这么听得多了,那群小子也都记下了。而那吴晓松更是胆子大,他直接跟着人家,找上了门。”
沈青叶缓缓眨了眨眼,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
“砰砰砰”。
晚上九点,破旧的居民楼里,外面传来敲门的动静。
隔壁的老郭媳妇儿睁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来了!”
老郭给人盖了盖被子,好声好气地劝道:“哎呀别管人家,睡你的觉。”
老郭媳妇儿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想管她?浪蹄子一个,在家里干这种勾当,住她隔壁我都嫌恶心得慌!”
“成天不是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上门,也不怕得了脏病!”
老郭拍了拍妻子:“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郭媳妇儿哼了一声,仍在嘟囔着:“我早就看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瞧瞧楼上老王家,自从她搬过来,被祸祸成什么样了……”
“我可警告你啊,你以后可给我离她远点,要是让我看到你和她凑到一起,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老郭无奈:“瞎想什么呢,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好了好了,赶紧睡……”
“诶你这人,你说话你听到了没啊?”
“听到了听到了,我保准离她远远的好吧……”
……
敲门声持续了半分钟,屋里才响起了一道慵懒的声音:“来了,谁啊?”
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穿着一身吊带睡裙、身材丰满的女人靠在门边,一双狭长魅惑的狐狸眼看着外面的男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旋即咯咯笑道:“呦,小帅哥,来找谁的啊?”
吴晓松站在门外,目光在女人春光半露的胸前划过,又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肩头,缓缓落在她妩媚动人的面容上,扯起嘴笑了笑:“姐姐,我来找你的。”
“找我的?”阮红玲挑了挑眉,纤手拨弄着湿漉漉的长发,眸中笑容愈甚:“小弟弟,谁跟你说的,我在这儿的。”
吴晓松笑得有些腼腆:“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打听到的。”
“哦~”女人拉长了声音,身子软弱无骨地靠在墙边,慢悠悠地道:“那没人跟你说,来姐姐这儿,要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吗?”
她半歪着脑袋,为难道:“你这忽然上门,让姐姐很难办啊。”
她说完,脸上的笑容一敛,抬手就要关门:“姐姐今天没心情,等明天再来吧。”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吴晓松立刻上前一步,脚牢牢地卡在门缝里。女人半眯着眼看他:“干嘛?”
吴晓松冲她笑了笑:“姐姐,我听说,你是整条街上最美的女人。”
阮红玲神色微缓,半应不应地哼了一声:“然后呢?”
吴晓松笑得讨好:“姐姐,我想你好久了,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这儿一回的。姐姐,你给我个机会吧。”
女人哼了一声,姿态高傲道:“给个机会,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吴晓松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又上前两步,垂眸痴迷地看着她:“姐姐,我发现他们说的都不对。”
阮红玲扬了扬眉:“嗯?”
吴晓松喃喃道:“你不只是那条街上最美的女人,你还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阮红玲噗嗤一声:“小子,毛儿长齐了吗?你见过多少女人啊?就我是最美的了?”
吴晓松道:“我没见过多少女人,但不妨害我觉得你最好看。”
女人哼笑一声,转身朝屋里走去,吴晓松眼前一亮,关上房门紧跟了上去。
“姐姐……”
他们进到一间卧室,吴晓松神色痴迷地从身后抱住她,双手在那前面的柔软上游走,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胡乱地舔蹭着。
室内的气温越发灼热,阮红玲高高仰起脖子,在他的手不老实地探进衣服里的时候蓦地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吴晓松抬眸,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姐姐?”
阮红玲随意往后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声音慵懒微哑:“乖,先交钱,再办事。”
吴晓松眼神动了动,又在她颈间蹭了蹭,语调无辜:“姐姐,我没钱。”
阮红玲眉眼微顿,随后缓缓睁开眼:“没钱?”
她语调凉凉,转身一把把人推开,拉起搭在肩上的肩带,狐狸眼斜斜睨着他:“没钱,你来这儿干嘛?”
吴晓松还想再上前一步,阮红玲直接抬手抵着他的胸膛,眉眼嘲弄:“你找上门儿来了,别说不知道我干什么的。没钱你来这儿,怎么,是想白嫖?”
吴晓松握住她的手:“姐姐,我虽然没钱,但是真的喜欢你……”
阮红玲直接挥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
“老娘就是干这个的,哦,现在给你上,还不要钱,我做慈善的啊?”她讥讽开口:“原以为只是年纪小了点,没想到还是个穷酸鬼。”
她挥了挥手,不耐道:“赶紧滚滚滚,在这儿浪费我时间,耽误我睡觉。”
吴晓松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坚持道:“姐姐,你给我个机会嘛……”
“机会?什么机会?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阮红玲斜了眼她:“我说你小子,不会还是个雏吧?怎么,到老娘这儿开荤来了?”
吴晓松红着脸说:“姐姐,我不是第一次,你放心,我肯定能让你舒服。”
“呦,那么自信?”阮红玲挑了挑眉,直接抬手抓了他一把,随后脸色微妙,勾起他的裤腰带往里一看,忽地轻嗤出声:“小子,谁给你的自信啊?啊?就你这二两肉,还想让我舒服?”
吴晓松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她扯了扯艳红的唇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姐姐我见识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以为你是有多大资本,能让我欲仙欲死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脸色一沉:“滚!”
……
“所以,吴晓松就杀了她?”沈青叶若有所思地道。
杨队喝着罗开阳递过来的茶,道:“那小子从小没爹没妈,性格本就有些偏激,再加上死者又是嘲讽他穷又是侮辱他男性的尊严,他一时怒起,抄起水果刀就把人杀了。”
韦正义轻嘶了一声:“那他杀了人后,又为什么还要割下她的脑袋啊?”
杨队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摇了摇头道:“……他说,他把人杀了之后,看着她死了的样子觉得丑的很,碍眼。索性就像眼不见心不烦,把她的脑袋割了,找了个塑料袋儿装了起来。往外走出半个小时后,才随意找了个下水道把东西扔了进去。”
周启明神色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就……觉得她丑?就把人脑袋割了?”
杨队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姜程眉头紧锁:“这人……心性过于极端,是个危险分子。”
“可不是嘛。”杨队靠在椅背上,拉长声音道:“那小子被抓了之后还在那嚷嚷呢,说自己杀了人又怎么样,他是未成年,就算杀了人也没事。还说什么一个见钱眼开的贱女人,死了就死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我当刑警这么多年,自认什么情况都见过,这种事儿,还真是少见。”
沈青叶眉头紧锁:“可是他不都十七岁了吗?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吧?”
周启明点了点头:“没错,年满十六周岁,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他故意杀人,又侮辱尸体,性质恶劣,尽管刑法规定未成年不能死刑,但在里面蹲个十几年是免不了的。”
杨队道:“那小子小学都没毕业,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未成年犯罪不用承担责任,就自以为有恃无恐,在审讯室的时候还异常嚣张。”
他摇了摇头,神色略带感叹。
沈青叶也没想到,案子的经过竟是这样。
有些难以想象,更有些难以理解,
——自认为不需要承担杀人的代价,就可以随意杀人了吗?
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韦正义摆了摆手,道了句:“嗨,反正案子查清就是好事儿,这种人,也亏的是落网了,要是放任他在外面逍遥,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