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沈时慢就说，等长大了我一定会是个特别厉害的大导演。
加上乔氏集团有乔时悯扛大梁，沈时慢并不一定需要进公司历练打拼。
她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
18岁那年，宋闻星偶然了解到乔时悯投资的一部剧没有男主，也找不到男主。
业内都不看好这部剧，觉得是胡来。
尤其这部剧，还有沈时慢的参与改编……
大家都只当乔氏集团是在哄小孩子玩儿。
当时，乔氏集团更侧重于实业。
几乎没有任何项目是涉及到娱乐方面的……
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没有人愿意卖面子很正常。
偶尔有几个愿意跟他们谈投资的，也是明确的表示不能干涉创作，就算是塞人进来，也不能是没有演主角的能力却硬要演主角……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只接受乔氏集团的钱，不接受任何的非专业瞎指点。
后面倒是谈拢了……
可男主角迟迟未定。
当时有名气些的，都看不上这么个“小破烂”，没名气的，也想努努力去混个有名气的……
神仙打架一样的时代，乔氏集团初涉娱乐圈的第一部剧，还是个仙侠题材……自然没什么人瞧得上。
大家都宁可去隔壁古装宫斗剧、现代偶像剧里混个三四五六七号，也不愿意来这边。
宋闻星就是这个时候，在乔家的饭桌上，主动提出要演男主角……
当时正值暑假，谁都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想体验一下打暑假工。
所以，乔家爸妈答应的也很快。
宋家爸妈也没有任何意见。
那部剧就是后来大火的《今时》……
乔宋两家，谁都没想到宋闻星会就此进了娱乐圈，还退学重新考了电影学院。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喜欢的的。”
沈时慢说她以后想要当导演……
那他，就做她唯一的男主角。
“……我那话，只不过是过家家时随口乱说的。”
跟我长大了想做科学家、长大了想做太空人没什么区别。
大多人，小时候都不会懂什么是科学家、什么是太空人。
只觉得那很牛逼、很厉害，所以就要成为那个听起来最牛逼的大人物。
沈时慢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你喜欢娱乐圈，喜欢演员这份工作……”
所以她才临时决定当导演。
尤其是加了宋闻星的粉丝群以后，她想成为导演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因为粉丝们都说，哥哥要有更多的主角傍身，去冲奖项评选，才会更有含金量……
所以……她想成为大导演，特别有话语权的那种。
这样……
至少宋闻星不会缺男主角了。
她想让宋闻星放心勇敢的去飞。
无论是想做科研，还是想做演员，她都会紧随其后，做他最大的后援……
原本，她是打算接手乔氏集团旗下，一家已经快要入不敷出的投资公司来着。
这样她才有足够的资金，尤其是足够名正言顺的名头，去投资他做的任何研究项目。
只不过后来的事……
“……大抵这世间，更多的是阴差阳错吧。”
我想为了你去成为什么，你也想为了我去成为什么，结果却阴差阳错的……都成了最初不曾想过的样子。
“我们更应该做自己才是。”
“哪怕无法在顶峰相遇，至少可以在各自的领域里熠熠生辉……”
这样也不辜负势均力敌。
宋闻星也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苦笑中有些无奈。
或许，是他们少了沟通……
要是能够早一点像现在这样，交谈心事儿。
也许会不一样……
“你倒也不用觉得，如果当初没这样选择该多好。”
“没必要设想另一条没走的路的有多美好……那样只会自寻苦恼。”
沈时慢见他像是要钻牛角尖，忍不住出声劝了句。
宋闻星摇了摇头。
他倒也不是后悔，也不是要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
“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只是后悔伤害了你。
间接的伤害也是伤害…他觉得这辈子都很难原谅自己。
沈时慢像是心有灵犀般，猜到了他没勇气说出口的话。
她不想否认那段糟糕的经历，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至少在那之前，她对世界的认知，一直都是十分美好的。
后来……
才渐渐多了灰暗的色彩。
“宋闻星，我们再合作拍一部电影吧。”
沈时慢突然说：“拍完，我们就把那件事儿揭过去，如何？”
有些事儿，轻描淡写的的原谅，显然不足以平衡怨气。
可始终耿耿于怀，也不过是膈应自己……
她不想那样，也不愿意。
不如给彼此一次释怀……
宋闻星面露迷茫：“拍，电影？”
沈时慢点了点头。
“我当初会接《爱旅》这个综艺，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林曼娇。”
她说了沉寂的那七年里，所有的心路历程。
“最开始……”
对于突然出现的幻觉，她只觉得厌恶、困扰，以及恐惧。
她承认，那些恶言恶语，甚至是找上门，无孔不入的恐吓诅咒……
确确实实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尤其，那些人的很多计划，还是在她眼前，公开讨论的。
那时候，宋闻星的粉丝虽然不少，却并没有形成规模组织。
是她以宋闻星同人文太太、同人画手的身份，联合另外几个大粉，一手组建起后援会、粉丝群。
最开始的约束也不是很强。
她们都是初出茅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
自然也就经验不足……
所以，她经常在群里，看到那些从前、现在都经常和她聊天的人，讨论着怎么“逼”死她。
她们甚至想着把她找出来，拉进一个群里网暴她，直到她自闭，再也不敢接触宋闻星为止……
最开始，她还会劝上几句。
后来发现劝不了，索性也就放弃了。
她渐渐的，也不再出现在那些群里。
直到开始出现幻觉……
她不理解，也不愿意接受。
她觉得她像个懦弱的失败者，竟然被那些充满恶意的人打倒……
那些看见自己从高楼跳下来的幻觉，就像是对她的嘲讽。
嘲讽她的不中用…
她不能够接受如此脆弱的自己。
“……我不接受自己竟然也会陷入这样的泥沼。”
所以她多次尝试自救。
“最终，我写了个剧本。”
“在剧本里，我把她们全都杀了……”
一个都没有放过。
“光这样自然也不够，可那时候，很多人都还不满18岁。”
即便起诉，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教育几句了事，道歉、赔偿……这些都并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我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
也给她们时间长大。
如果随着年纪增长，这些人意识到曾经所为是不对的，并且及时改正……就算不为当初的行为向她道歉，也勉强可以原谅。
可如果这些人，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话，那……
“这几年，我也不是一直困在这方小院里顾影自怜、自怨自艾。”
她还资助了一批法硕。
等他们毕业之后，择优招录到自家的法务团队里。
“当年，她们骂我、骚扰我、恐吓我，对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沈时慢轻笑了声，有些不屑：“我念在他们年纪尚小，无法追究责任至他们坐牢为止……”
现在，他们长大了。
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了。
“也有不少人，是在那次行动中尝到了甜头的。”
所以在之后成立了水军工作室。
“现在那些人已经不满足做水军获取的巨额收益了。”
“我之前资助的一些大学生，毕业后，能力略显不足，进乔氏集团有些勉强。”
宋闻星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听到沈时慢轻笑着说：“所以我安排他们进了那几家水军公司，其中一个已经做到财务总监的位置了，只等着时机成熟，就可以实名举报他们公司偷税漏税了。”
经常偷税漏税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种实名举报，就是你跟被举报人，至少凉一个。
真正的报复，从不惧时间漫长。
“所以，这个时机……就是你刚刚说的，要我拍的那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