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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大,车速不快。
但心跳却好快,好快,周围又好像变得特别安静。
姜茵总算明白咪啾为什么说她不方便逛街了,因为这一路驶来,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地面也没有规划整齐的街道。
森林生机勃勃,大片林海发出沙沙的轻响。
人类居住的地方,就像黑夜里的灯火,错落着分布在这个点那个点,仅为自然的点缀。
第一次发现,原生态的环境是如此美丽的,难以描绘的浩瀚。
他们掠过高山,掠过河流。
掠过花海,最后停在一棵参天古木上。
“这是我的专属机甲,外形是我亲自设计的,”幽光一个漂亮的甩尾后,仔细地将摩托车擦了擦,然后变形缩小收起来。
“机甲?”姜茵表情古怪
“嗯,这是仿造史前人类风格打造的,”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坐着很舒服吧?你一定不知道它的原始名称。”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我知道呢?”
“不可能。”
幽光笃定道,这是在他的一张拍卖的史前珍贵碟片收藏品里看到的,光解码版本就废了三年。
那部视频放出来也的确没让他失望。
热血,激情,里面的场景都是现在见不到的,嗯,冷载具就是比热载具有感觉,帅酷!
所以不管别人看,他还是打造了一副外形还原度很高的机甲。
之前舍不得用珍藏在仓库,今天是第一次将它开出来。
果然,用机车载着心爱的女孩子兜风就是爽啊!
“摩托车。”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夜空响起
幽光的笑凝固在脸上,他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在哪里学到的知识,好厉害!”
“偶然接触到的,不算什么。”姜茵淡淡望向远方,想到那个回不去的地方。
往事如烟,活在当下。
这里在树干的顶端,无限接近天空的地方。
幽光铺好了垫子,她坐在了巨木边缘,风吹拂着悬空的裙摆,像是洁白的浪花。
他突然在她身旁坐下,变戏法掏出棒棒糖和棉花糖,问她:“饿不饿,要不要边吃边看?”
“要。”
姜茵看着漫天星空,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
嗯,好甜,有童话里那么甜。
就像拇指姑娘第一次坐上燕子的背飞向天空,格达尔第一次坐上驯鹿在冰天雪地里奔驰……
“进入学院后,你就不属于这里了。”并肩而坐,他与她闲聊。
“是要寄宿吗?”姜茵不以为意,“那等我放假了也可以回来啊。”
“不是这个意思,”他摇了摇头,“学院录取没有退路,要么毕业进入下一区,要么被处理掉。”
被处理掉?什么意思?
幽光却没有停顿,而是突然语速极快地继续道:“知情者是无法被退回圈养区的,但是我会申请一份你的记忆继承权,这样你也不算彻底消失在这个……”
“轰!!!”
巨大的雷炸响在头顶,打断了他的话。
姜茵惊得站起来,却看到四面八方都被电光照得雪亮。
完了,这里是最高的木头,四周空旷,他们怕不是传说中的引雷针,雷必须要劈的那种?
刚想到这点,姜茵就看到幽光的一头白毛惊悚得飘起来了,向上的。
“快跑!”她声音都抖了,“快!”
“小姐,今晚是最后的反悔机会。”他却还傻乎乎地站着不动
电火光石中,他直直地凝视她,“毕不了业就会死,你确定还要进圣洛斯学院吗?”
我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姜茵扯他的身体没扯动,想溜却发现她根本不会开空中飞车。
已经来不及了,雪白的光劈碎黑夜将周围照得白昼一般,粗得像水桶的电蛇在天际若隐若现。
这疯子,死也要个答案是吧?
“我不确定!”姜茵全身力气都快用尽了,简直是喊出来的,“但我现在就是想要学点东西,行了吗?!”
她终于扯动了他的身体,但这货却还倔强地想站着。
姜茵想也不想就一个猛扑,压着他趴了下去。
这个笨蛋,只要位置比摩托车低,那道雷就有可能放过他们改去劈摩托车!
救命啊老天,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可千万不要……
她一边祈祷着一边偷偷抬眼去看,铺天盖地的紫光映入眼帘,一道比树干还粗的雷柱直直扑向他们头顶,来势汹汹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淹没。
完了。
姜茵,姜茵选择闭上了眼睛。
第9章 问吧
“轰隆!!!”
巨大的声响淹没了她,姜茵不受控制,整个人抖成筛子。
恍惚中有温暖的东西将她笼罩,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耳朵也聋了似的。
过了好久好久。
她才从那股直面伟力的颤栗感中回神,睁开了眼睛。
雪妖般放大的脸贴在她面前,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有她不懂的东西。
不过他也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菱唇勾起,突地低头在她掌间蹭了蹭:“摸摸,不怕不怕。”
什么?
指尖传来熟悉的蓬松柔软,是他那头白毛,不同的是,这次带着几分安全感。
这家伙!
她只感动了一秒,就想起他刚刚的作死行为。
“刚刚干嘛不躲?还有,不毕业……唔唔。”
“小姐,请想好,”他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呼吸急促道,“我只能给你,一个问题的答案。”
盖在唇上的手掌颤动着,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大滴的汗水从额头冒出,沿着冷白的皮肤滑落。
发生了什么?
雷声轰鸣,天地倏闪。
幽光牢牢地撑在她上方,完全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幽蓝的夜空下,唯有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问吧,不会有事。”
姜茵眨巴着眼睛。
静谧,这一瞬间似乎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想问上个学为嘛这么危险?
也想问你们这儿是有什么禁忌吗?到底算不算唯物主义社会?
还想问管家女仆那些反应异常的问题……
很多很多,但是在他松开了手,期待而又专注地望着她时。
她只是很冷静地道:“你受伤了吧,先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别的以后再说。”
片刻后,头顶的“保护伞”移开了,露出了真实的外界。
焦黑的枝干,零星几片碎布散落在四周,电焦的怪味被风吹来又散去,地面的痕迹触目惊心。
青年懒懒地坐在了地上,带着散漫的笑意:“你总是让我意外。”
“啊?”
“你不问问题我怎么受伤,不受伤怎么装可怜,不可怜怎么有资格索要小姐的亲亲抱抱。”
“……”
“那是什么表情?”他笑出了声,“想用可爱让我犯规?”
姜茵不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没必要因为一个问题弄这么危险,总之我们回去先做个检查吧。”
“小姐,”他突然正色道,“我的这个问题不用支付任何代价,你大可以放心问。”
“好好。”姜茵敷衍他,“我知道了。”
没代价,那刚刚的打雷闪电都是儿戏?
她还没有狠心到看着别人为她挨雷劈的地步,再说了这些问题,她也能自己思考观察的。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风起云涌的夜空却没了动静。
抬头看天,夜幕深沉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那个要毁灭一切的势头。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姜茵喃喃道
这么久一滴雨都没有,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不是说明,这并非自然对流形成的,而是某种人工操控的?并且,有触发条件。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雷暴会定向打击。
也不难理解,说到某些规则时会有警告。
可是未来人为了一份前途要堵上性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卷成这样,知识封锁,还是阴谋垄断。
不,一定有什么关键点是她没有发现的。
复杂的思绪随着潜意识的海洋起起伏伏,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始终差了一层,只剩下她始终不放弃的挣扎。
“是的,不用问,”幽光同样看向半空,“我都看到了。”
在他的视觉捕捉器里,一串串的信号波形成漩涡,互相追逐验证。
中间的意志是最美的那团光,永远温暖永远耀眼。
真不愧是,小姐啊。
敏锐的,独特的,小姐。
一次又一次闯入他世界,触动他核心序列的,人类小姐。
他想起千万伏特下,她雪白的脸却坚定的眼神:“我就是要学点东西。”
挺矛盾。
也美极了。
但就该是这样不是么,弱小的人类想存活在群AI环伺的世界,就必须拥有挑战不可能之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