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但san值已锁_条纹花瓶【完结】(53)

  小左在她溜走的时候顺手扯过一条浴巾,一披一裹,岑尤尤泳衣里的水分减少,感觉舒服多了。

  “你没事吧?”

  她刚才看到小左化作的肉刀被剑麻同事劈出缺口,心里有些担忧。谁知一说话有些岔气,脚下一滑。

  一只手伸出来,稳稳一托把她扶正。

  “我没事,”小左看向等异能者站稳,便收回去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问道:“咱们就任由他一直跟着?”

  刚才逃跑的时候,从行李箱里走出来的男人紧跟岑尤尤的脚步追来,如同一个被输入过指令的机器人。始终距离她半米,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岑尤尤说:“他好像没有恶意。”

  男人说:“我没有恶意。”

  眼见后面已无追兵,岑尤尤放慢脚步,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说:“我跟着你。”

  长得人模人样挺俊一男的怎么是个人机?哎,根本没办法沟通。

  岑尤尤说:“转人工,谢谢。”

  男人:“哈、哈、哈。”

  岑尤尤:“……”

  她没再搭理这人,快步爬上旋转楼梯。大理石扶手冰凉,一根根罗马柱上雕刻着成串的硕果,她脑中闪过一幅画面——一名护士一跃而下,摔在草坪上,鲜血如喷泉染红罗马柱。

  岑尤尤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抬头一看,酒店大堂所在的欧式建筑和刚才画面中护士跳楼的病幢重合起来。

  只不过画面中的病幢色彩更沉默,窗户惨绿,不符合现代的审美。

  现实的酒店大楼则粉刷成米白色,温柔而高雅,色泽迷人,尽显金钱的力量。

  二者的主体结构却是一模一样。

  我又产生幻觉了!

  岑尤尤甩甩脑袋,伸手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中。

  这一瞬间,时间流转,空间变换。

  大堂吧里三三两两的游客消失不见,舒适的皮沙发变成呆板的黑色单人椅,护士和医生穿行其中,蓝白条纹的制服套在病人们的身上。

  灰色的地砖蜕变成白色,奢豪的水晶吊灯变成白炽灯板。

  酒店在岑尤尤的眼前变成一家颇有年代感的医院。

  一辆轮椅迎面撞来,轮椅上的老爷子大喊:“小姑娘,让开——”

  “小心。”

  一只手穿过岑尤尤的腋下把她抱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细细的,脚小小的。红皮鞋上的蝴蝶结好俗,但如果是一个小孩子穿似乎又刚刚好。

  她身体缩水,显然是变小了。

  “尤尤,你怎么忽然站着发起呆来?”

  岑尤尤被放开,连忙转过身,看到一位从头精致到脚的女士。大学的校园晚会上找不出气质比她更好的女性,公司的打工人们和她的气场更是天差万别。对方神情温柔,见岑尤尤不说话只是摸摸她的头。

  岑尤尤掐自己一把,不痛。

  哦,这是梦境。

  不是幻觉。

  ……

  酒店大堂里,岑尤尤浑身一软向地上倒去,小左抱住身旁的罗马柱才得以站稳。探查异能者的情况,却发现异能者是睡着了。

  睡着了???

  异能者又没有嗜睡症,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睡着。

  它眼珠子游走到眼角,瞥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人机青年,怀疑是他作怪。没想到身后无人,人机青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是他?

  附近还有敌人。

  小左控制着异能者的身体,四下搜寻起来,起初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听到细微的“嘎吱咔嚓”声响,好似狗在啃骨头的声音。

  它循声推开应急通道的门,看到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梦女。她身躯呈现半透明状态,吊带长裙遮住大腿,露出膝盖。两只膝盖已经被她自己啃得鲜血淋漓,流出粉色的血液。

  她的血液比人类血液的颜色淡很多。

  梦女的嘴唇蠕动着,小左不动声色的靠近,看到她焦急崩溃的神情,也终于听清她说的话——

  “我的任务是编织一段虚假的爱情,配合韩言的情感嫁接,控制尤尤为校长所用,可是……可是……”

  “韩言的任务至少完成了一半,我呢……”

  “我竟然错误的把尤尤送进校长的梦中……”

  “我要死了。”

  “我会被杀掉的。”

  第44章

  梦境,医院。

  高雅的女士抚摸着岑尤尤柔软的发丝,面露慈爱之色,她不顾仪态,特地蹲下来和小女孩说话。

  “宝贝,你在担心哥哥不喜欢你吗?”岑尤尤没说话,女士见状安慰道:“放心,哥哥一直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妹妹,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岑尤尤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士毫不在意她的态度,牵着她的手,用欢快的语气说:“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哥哥吧。”

  这位女士显然对医院的布局很熟悉,带着岑尤尤走过收费窗口,来到住院部大楼。拐进VIP通道,刚好有电梯停靠在一楼。

  两人走进电梯,宽敞的电梯里只有区区几人。岑尤尤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五官细节难以辨认。

  每个做过梦的人都有过场景和人物模糊化的体验,她不以为意,跟着女士来到一间病房前,在女士敲门的时候,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发现该病栋的配置和一般的医院不一样,应该是VIP部。

  房门从里面打开,端着药品托盘的护士笑道:“姜妈妈,你来啦。”她似乎和女士很熟悉,看到小矮个儿岑尤尤,熟稔询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女士笑着说:“她是久生的妹妹,我的女儿。”

  护士脱口而出:“你们真的去福利院领孩子了?”她单手捂住嘴,尴尬道:“抱歉……”

  女士没有再说话,她的沉默让护士又窘又尴尬,连忙匆匆离开病房。没有她的遮挡,身高不超过一米三的浓缩版岑尤尤这才看到房间里的病人。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采光良好,通风透气。屋内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从外面飘进来的清爽花香。

  一名青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细碎的黑发凌乱散落,衬托得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苍白,如纸一般毫无血色。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无力地搭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颤动,似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艰难地喘息。

  女士走到床边,从水壶里取出少量的水,沾湿棉签一点点涂抹青年的嘴唇。

  岑尤尤走到她身边,看到床头的病历卡——

  [姜久生,男,26岁。DHGJK患者。]

  DHGJK是一种罕见的疾病,一旦确诊相当于宣告生命进入倒计时。

  岑尤尤偶然知晓DHGJK,知道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治愈DHGJK的患者,哪怕是延缓患者的死亡时间,都会为患者带来巨大的痛苦。

  而维持生命的花销,亦是一般家庭根本无法负担的。

  女士的动作很轻,但床上的病人还是感知到有人到来,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刹那间,病房仿佛都被点亮了几分。

  那双眼眸恰似寒夜中闪烁的星子,深邃而明亮,尽管满脸病容,神情疲惫而憔悴,却难掩其中的灵动与澄澈,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床旁二女的身影。

  妈妈满脸担忧,小女孩歪着头满脸疑惑,看着她们,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如同穿透阴霾的一缕阳光,为冰冷的医疗器械和惨白的墙壁镀上一层柔光。

  “久生,你醒了?”

  “嗯,”青年微微张开嘴,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干涩的声音:“妈妈,我想坐一会儿。”

  女士眼眶泛红,忙不叠地走到病床旁,双手紧紧握住床边的摇杆,小心翼翼地摇动着。随着病床缓缓升起,青年的身体也一点点被支撑起来,他的后背靠上了柔软的枕头,坐姿略显僵硬,整个人依旧透着病弱的气息。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女孩的身上,他招手道:“妹妹,到哥哥这里来。”

  岑尤尤没有动。

  女士松开摇杆,轻推岑尤尤的背。

  “去吧,尤尤。这是哥哥,妈妈同你讲过的姜久生哥哥。他和妈妈爸爸一样,从此以后都是你的家人……”

  岑尤尤没有喊哥哥,而是说:“你和我见过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你有人工客服模式,他好像只有人机模式。”

  她说的自然是公共温泉旁的行李箱青年,被韩言和梦女带来的奇怪家伙。

  当然,二人的气质差别很大。

  姜久生温柔地笑起来,像春日里柔和的风迎面拂来。

  “妹妹真有趣,”他微带喘息,认真同岑尤尤说:“你口中的名词我一个都听不懂,但感觉它们应该是高度凝练的特殊代名词。妈妈告诉我,你今年刚满十岁,小小年纪脑袋里已经装满知识,我真是有个了不起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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