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尤尤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尤尤是怎么逃出青山大学的,她现在回去,保安会放过她吗?
庙小姐无奈道:“我不知道。”
我只有沉默,沉默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常常会有状态。
有时候,我很恨自己,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异能是什么都不清楚呢?有没有可能我的异能非常厉害,能对尤尤有所帮助呢?
眼睁睁地看着尤尤面临危险,实在是太过痛苦。
我已经后悔轻易答应参与庙小姐的研究项目了。
知道太多,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我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死啊,尤尤。
你知道你有多难接近吗?
我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在镜子面前做表情,让扮演更真实没有漏洞。
见面的时候,更需时时刻刻揣测你的想法。
有时候,我恨不得你的头顶上能显示好感度,满分100分的那种。
这样演戏对一个没接受过演技训练的人来说多不容易,我牺牲的是人生只有一次的高三暑假,你多坚持一会,坚持下去啊。
“啊啊啊——”
电话还没挂断,我尖叫起来。
眼睛好痛,感觉要瞎了。
……
再醒来的时候,我眼前一片黑暗,大叫道:“庙小姐!”
“我在。”
庙小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双柔软的手抓住我的手,我问:“尤尤打电话过来没有?”
为了保证尤尤的安全,她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我只能等待她打电话过来,主动给她打电话容易给她带来危险。
“还没有,快躺下来。你不痛吗?”
痛,眼睛火辣辣的痛。
“我昏迷多久了?”
“两个小时。”
只是两个小时,尤尤没打来电话也不奇怪。我松一口气,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你的眼睛被腐蚀性的液体灼伤,已经经过治疗。放心吧,你不会瞎,视力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哪来的腐蚀性液体?”
我觉得奇怪,但随即想到什么,惊讶道:“难道是我的眼泪吗?”
庙小姐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这一天,我一直没有展露出的异能出现。
原来,我的异能是“泪水具备强腐蚀性”。
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可笑了!
可我的眼睛、皮肤,甚至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具备耐腐蚀的能力。
这个异能不仅鸡肋,而且容易自我伤害。
要死了!幸好我不爱哭。
要是泪失禁体质就不用活了。
鸡肋异能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让我能够拥有“抵御污染”的能力,那我岂不是为联络尤尤而生的,对异常管理局和研究所来说,也只有这一个价值了。
上天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肯定有其深意。
我有一种预感,尤尤会没事的。
果然,我的预感灵验了。
不久之后,尤尤来电了。
她告诉我,自己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我不用再为她的校园生活担忧。
我问,“心理医生将你治好了?”
“那倒没有,心理医生对我的情况束手无策。我不适应青云市的生活,也难以适应陌生的大学,心理医生认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回家',可好不容易考上名校,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难得有一次天上掉馅饼,怎么甘心放弃耀眼的学历。而且我还没满19岁,不读书能干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养你啊。”
我是拿工资的人了。
这话我说得一点都不心虚,只要尤尤活着,我养她一辈子又有何难。
“那不行,”尤尤咯咯咯笑起来:“我真的有解决办法了!就在刚才,我分裂出了一个副人格。她叫灰兔,特别厉害。我相信在她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很快适应大学生活。”
我几乎可以确定,尤尤被污染了。
我只能劝她退学,但尤尤始终不肯答应。
尤尤信誓旦旦说:“你相信我。也许我说的话很难理解,但情况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不信。
可事实是情况真的变好了。
这个臆想的副人格出现之后,尤尤在满是怪物的污染领域过上了如鱼得水的校园生活。她甚至能随便离开青云大学,在她的诉说里教授对她喜爱有加,寝室相处得不好的学姐主动搬走,还跪着求她收下摔坏手机的赔偿。
一切变得魔幻起来。
哪怕是工作经验丰富的研究员对这样的变化也抓不住头绪,摸不着头脑。
我和庙小姐商量之后,决定去青云市见尤尤一面。
第39章
我端着餐盘,看着庙小姐满脸甜蜜的讲电话,煎饼已经变凉,她一口都没有吃。饼皮里面的薄脆软软耷拉下来,像是被恩爱秀一脸的单身狗。
我的盘子里装着一块华夫饼,香味弥漫的枫糖浆不如庙小姐柔软的声音动人。
我知道庙小姐有丈夫,优秀的女士总是英年早婚。
两人的感情很好,庙小姐偶尔会忍不住谈起他。两人的父母都是老师,同住学校的家属院,青梅竹马长大,互相照顾也是冤家对头。
初中时期,庙小姐先对丈夫生出情愫。
据她说是女孩子比较早熟,丈夫未必爱得比她浅。可十多岁的男孩子感兴趣的东西很多,一场篮球赛都比女朋友重要。她没有告白,而是学习之余各种套路丈夫。如同一只狡诈的猫,把玩着掌心里的小老鼠,在高考结束后才将他一口吞下。
暧昧期长久让两人感情极佳,庙小姐刚到结婚年龄就被丈夫求婚。可以说两人互为对方的肋骨,骨血相融,感情深厚。
庙小姐出差多日,我看得出她已经是思念成疾。拿她开玩笑,已经成为我担惊受怕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庙小姐性格温柔,对年纪小的我相当包容,完全不介意。
这一次我没有打扰她,而是默默吃掉餐盘里的食物,眼睛忍不住往下方看。我坐在窗边,可以很容易地看到下方的街道。
其实距离我和尤尤相约的时间还早,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端起面前的牛奶灌进嘴里,放下空杯子的时候,看到下方的街上站着一名笑盈盈的少女正在朝我挥手。
“尤尤!”
我站起来,动静惊动庙小姐。餐厅里吃饭的所有人严阵以待,他们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整座酒店其实都已经被包下来,变成一座堡垒。
这里距离青山大学很近,周围的居民不多,就算有情况发生,波及也会太广。
我奔下楼,和张开双臂的尤尤拥抱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同吃同住,我以担心她的身体为由带她到医院进行检查,数据显示她并不具备异能,心理评估的分值更是高得出奇。
这意味着她在青山大学快要度过一个学期的时光,却并未受到任何污染。
这下,饶是我对精神污染的领域一知半解,都知道她的特殊了。
临到要回校的时候,我对尤尤说,想要见灰兔一面。
其实尤尤一直不提让我和灰兔见面,就是不打算介绍我和灰兔认识的意思,但我还是故意提出要求。
尤尤摇头说:“她不愿意在普通人面前现身?”
我故作天真问:“还有不普通的人吗?”
尤尤说:“在灰兔的认知里让我感到棘手的并非普通人,你不在此之列啦。她会帮我应对麻烦的情况,校外的时间她拒绝出现。”
“这样啊,”我心里已经认定灰兔是尤尤的臆想。虽然这难以解释很多事,但人类都能变成怪物的世界,一切难道都要解释得通,才能发生吗?
“你能不能不回学校?”
庙小姐再三叮嘱我,不要阻止尤尤回校。她既然能在学校里度过一个学期,就能度过更多的时间,没准她能为清理3级污染源带来希望。
可我不能听她的。
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知内情的普通女生来做救世主?这公平吗?
尤尤停下脚步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这样吧,我请假再陪你两天。”
我想要的不是两天,而是尤尤不再回学校。
现在有可能是污染源没注意到她,才有暂时的平静。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污染源已经注意到她,她的特殊正是污染源实验的结果?
我正要继续劝说,庙小姐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
“南欣,万一岑同学不回学校也会消失怎么办?”
庙小姐的顾虑有道理。
我闭嘴了。
好在情况没有往我最害怕的方向发展,尤尤的校园生活依旧平静,我按照小组成员们一起拟定的策略,慢慢从尤尤口中得到一些青山大学内部的真实情况。
很快,尤尤放寒假回到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