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听了却说道：
“一般新书出版，都会给作者送十来本的，不用你们自己买的。”
“哦，这样子。那这10本也算销量吗？”
杨真不由哑然失笑。
这个何辛张口闭口不离“销量”二字，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让沈檬的书大卖了。
她肯定地点点头，“这些书就算是社里花钱买的，所以也算在销量里。”
何辛眼睛一亮，又问道：
“那除了这10本，如果我们再买100本的话，也算销量吗？”
“算是算的，不过，”杨真推了推脸上的无框眼镜，确认道，“100本？这么多书，你们是要买了送人吗？”
“差不多吧？”
何辛又给沈檬使了个眼神，沈檬脸上一红，微微摇了摇头，何辛只好自己上阵：
“话说，杨姐，作者自己买书的话，是不是能便宜点啊？”
这年头出书的人多，作者自己掏腰包买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杨真并不惊讶，想了想，说道：
“100本的话，和书店拿货也差不多了，可以给到五到七折。”
“不过，作者自己买的话……”
她看了看沈檬，突然起身，“稍等下，我去请示一下主任，看能不能再多给点折扣。”
“嗯，麻烦杨姐了。”
何辛和沈檬刚坐下等了一会儿，杨真就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和主任沟通了下，他说最多只能给五五折，要是你们觉得不合算的话，就别买了。我看看能不能再想办法多送你们几本。”
何辛倒是也没多失望。
为了给沈檬增加销量，这点钱算不了什么，能拿到最低的折扣最好，不能也没关系。
是以她赶紧摆摆手，朝杨真感激一笑：
“没事的杨姐，能有这个折扣已经很不错了，还要谢谢你去帮我们砍价呢。”
杨真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不想做这个人情，但现在出版行业整体低迷，确实是举步维艰，生存不易，所以不好意思了。”
她说着还向何辛她们透露了下行情：
“现在书店不景气，实体书难卖，一般书店的批发量最多也就几百本，正常折扣价六折左右，除非进货量特别大的能谈到四或五折，100本已经算是最小的拿货量了，所以真没法给你们更低的价格了。”
何辛不太了解图书行业，但经常阅读的沈檬一听就懂，理解地点点头：
“杨姐，我知道的，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好了，谢谢杨姐。”
杨真脸色稍霁：“感谢你们的理解。”
说罢又对沈檬说道：
“沈老师，你这本书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内容也是现在比较热门的治愈系，我们后续一定会好好宣传，你也别太紧张了。”
她大概以为，沈檬她们这么早就自购图书，是怕销量太低面子上过不去，才特意说这些话宽慰沈檬。
虽然何辛此举的确是为了冲一下销量，但她同样对沈檬的作品充满信心，见出版方也很重视《盛夏的你》，心里也放心了许多，笑道：
“有杨姐负责，我们都很放心，之后也要麻烦你们啦。”
“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
两人正准备告辞，何辛突然脑子一动，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还没问：
“杨真，我还想咨询下——”
“就是，一般新人新作的话，初版能卖出多少本就算销量不错呀？”
杨姐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
“当下这个出版环境，能卖出一万册就算非常好了，三万册以上就可以算作畅销书了，如果能卖到十万册，那已经可以预定年度畅销了。”
她说着顿了顿，给了两人一个鼓励的笑容：
“至于新人的话，其实只要能卖到四位数就很不错了，所以你们也别有心理负担，就算一本书暂时销量低一点，如果后续第二本比较给力的话，也有机会把第一本的销量再往上带一带……”
“这样吗……谢谢杨姐，我知道了。之后还请您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
走出海鸥出版社，何辛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杨真刚才的话，听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沈檬早在出版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期待值放得比较低，但内心总还是存着几分希望，没想到杨真说得这么直白，一时又有些难受。
“檬檬你别慌，我觉得没那么可怕，刚刚杨姐不也说你的书质量很高么，一定有办法卖出去的。”
何辛虽然也有点受打击，但还是乐观地鼓励沈檬道。
看着几乎完全没进展的进度条，她心里已经在暗暗琢磨，到底怎么才能把沈檬的书推广出去。
第70章 小何卖书
见沈檬辛苦了一天，何辛特意请她吃了顿大餐，然后两人就一起坐地铁回家。
人生第一次签售，沈檬面上看似淡定，其实又紧张又兴奋，再加上一下和那么多读者交流，精神力早就消耗殆尽了。
一路走到地铁，她像个漏气的气球似的，一直耷拉着肩膀，一副累觉不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