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很安静,充斥着啪、啪……
再拍下去,校服就要被戳出来一个洞来。
我只好磨磨蹭蹭地将校服穿上。
董媛的指尖依旧在颤抖。
她很害怕。
我本来打算置身之外,也打算做出一副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事情与我无关,毕竟我本来就是被拉下来的。
但是我终究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慢吞吞穿上校服,说:“下来透口气。”
王粲却是呼地被风吹来笑容,竟然有些羞赧,说:“那个,陈煜,董媛,你们俩就帮我保守一下秘密好不好,别跟别人说这些事情。”
她笑起来还是极为好看的,牙齿整洁而又齐整。
我点点头,说:“嗯嗯。”
我向来也不是多舌的人,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一概不会参与。
董媛反而极为热情,竟然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一反常态的唯唯诺诺,大声说:“好,你放心。”
我看向董媛,川剧变脸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我早就该预料到,反常必有妖。
一直以来王粲和董媛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仿若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虽然在我的视角中,王粲一直暗地里陷害董媛,但是董媛一直傻乎乎地觉得王粲是她的好朋友。
然而这次,我大概高估了,董媛对王粲的感情。
董媛如同找不到方向的麻雀,横冲直撞地一定要找到一个方向报复回去。
她和王粲不同,王粲是蜘蛛,会织起一张大网。
董媛是一把箭,直直地朝着目标前进。
王粲弟弟把别的女孩子的肚子搞大的事情在班里沸沸扬扬传了一个星期之后,我才在苏放的耳朵里听见这件事情。
我下意识地朝后转过身去,正好看见董媛正在和一个女生叨叨叨说着什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在董媛口沫横飞的激动中,藏着一个巨大的黑洞,漆黑无比,深不见底。
有时候,有一点点像王粲,又有点像苏放。
还是像王粲多一点。
苏放叹了一口气,道:“她怎么多嘴多舌的,像个长舌妇。”
我本来应该高兴的,董媛并不如我之前想象的那般傻,可是一股苦汁却是从胃中泛上来。
“那你就别跟我说。”我说,顺手将笔戳下去。
“你最近怎么了?”苏放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直接戳她。
“没什么。”我低下头,卷子上的红叉赫然瞩目。
苏放探过头来,拍拍我的肩膀,道:“问题不大,你是最近状态不好。”
课间的教室总是分外嘈杂,各种声音像是各色的豆子被放在一个锅里面煮,终于由于老班定时出现在门口而中止。
我用眼角悄悄瞟过去,董媛这时候也恋恋不舍地走回来。
董媛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烦躁地将卷子翻来覆去。
我想起她之前笨拙的嘲笑别人,铆足了劲讲八卦,和今天的她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在她心中,什么都比学习重要呢?
可是,可是难道董媛就不应该反抗吗?
她早就该这样做了不是吗?
她早就应该把战场拉起来,和王粲打个热火朝天,我甚至可以在一旁为她呐喊助威。
我将手放在一旁边的暖气上,希望暖气的热气能给我点热情。
“什么时候高考啊?”我问苏放。
苏放努了努下巴,让我看前面的倒计时。
但是我懒得看,将目光瞟向斜后方,发现王粲竟然不在。
我直起身子,认真地看过去,和董媛的目光相交接。
随后她心虚地低下头翻开课本。
笃笃敲桌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中暗叫不好,转回头低头从桌斗中抽出一本书来。
老班的目光如火,炽热烤着我。
我拿起笔,奋笔疾书,将自己埋进书本里,就好像我在认真学习。
待到头顶上炽热的目光消失,我将头埋在胳膊下,用力地将胳膊抬起来,越过王粲桌子上的米开朗琪罗传,看见董媛在我的臂弯中,下巴戳着2B铅笔,磨磨蹭蹭地在涂答题卡。
我将头转过来,趴在桌子上,斜斜地望着苏放,想要问她为什么董媛现在那么高兴呢?
但是想到苏放可能对我的问题毫无兴趣,就有些泄了气。
“你又怎么了?”苏放放下笔,问我。
我摇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苏放将手背放在我的额头上,又放回在她自己的额头,说:“也不烧啊。”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子里面的硬纸板,说:“我去后面站会儿,腰疼。”
苏放素来知道我久坐腰疼,也没说什么,挪了挪椅子,给我让了出去的道。
只是我刚一离开,她就兴奋地朝着张淼的方向招了招手。
不是我说,她这也太过于张扬了。
也是幸亏她学习成绩一骑绝尘,老班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管他们,我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董媛的背后。
涂完答题卡她已经睡着了,蓝色的校服后面黏了几条长胶带,飘飞着碎末一样的纸。
不知道是谁无聊的恶作剧。
我用力地将那几条胶带扯下来,董媛没有任何反应。
我捧着卷子,心不在焉,踢了一脚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