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她哪里白眼狼了?”我好奇地问。
苏放正要张嘴,却又突然低下头看书。
我后知后觉地朝着门口看去,老班的大头正好出现在小小的窗户口上。
但是也不过大概十几分钟,等我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教室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被又大又厚又高的书掩埋着,只剩下黑色的,甚至有的黑白交杂的头顶。每个人都被书和卷子圈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小格子间。
每一张书桌上都是一个世界。
我和苏放也不在一个世界里。
“所以,哪里白眼狼了?”我接着问。
“挺小气的。”苏放说,“有时候无所谓的小事情也很计较。”
后面的赵棠不知道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伸长脖子突然说:“就是,可小气了,上次我就让她帮我打一暖壶水都不行。还有啊……”
她正说得酣畅,旁边的王粲突然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没啥的,她有时候就是有那么一点小缺点嘛,你跟她计较不是显得你太小气?”
我不由得转过身去,认真细致地打量王粲的表情。
她轻轻皱起眉毛,认真地劝说赵棠。
“都是同学,你别计较这个。”
赵棠鼓鼓嘴,见我扭回头来,说话更是上了几分兴致。
“王粲就是这点不好,不行的,有的人只会好心当成驴肝肺。”赵棠说得越来越兴奋,向前倾了倾身子,将她的大眼睛凑在我的脸前,“你说是不是陈煜?”
没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地转头对着王粲说:“陈煜也这么认为的,她已经到了陈煜都受不了的地步了。”
什么叫,我都受不了?
都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看着她闪烁的大眼睛,认真地回答她。
照我看,就算董媛先动手打王粲也没什么,可是在她们看来,董媛不应该和王粲计较一些小事情。
小事情,什么是小事情呢?
所有的小事情累积起来都是大事情。
我突然对于王粲感到由衷地敬佩,明白了她的厉害之处。
她撒下一张软网,将董媛包裹了起来。
赵棠明显怔愣了一下,似乎想问为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低头碳素笔移动不停的王粲突然停了笔,在纸上晕染了一小圈墨迹。
但是也不过是半秒,她就恢复了正常,好像她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一样。
我转身回来写作业。
“你怎么了?”苏放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在意董媛,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讨厌谈不上,就是感觉这个人没有眼色。”
苏放摇摇头,无奈道:“那不就是讨厌嘛。”
“不是讨厌,是无语。”我纠正苏放的说法。
“无所谓,无所谓。”苏放对于董媛的话题毫无兴趣,就算是刚才也没有过多参与,而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纯听众。
她将张淼的卷子拿过来给我看。
我突然觉得我是如此的另类,在高三这个时候,我一直觉得学习是最重要的,那边董媛对于学习毫无兴趣,好像读不读大学也是无所谓的,这边苏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张淼异常执着,之前故意写错题要去跟张淼坐一起,今天抱着张淼的卷子研究。
她噼里啪啦将张淼的卷子给我讲了半天,规划了半天计划,物理化学生物什么的,直到张淼过来问为什么没有自己的理综卷子。
苏放发卷子的时候把张淼的卷子扣下了。
她倒是神色镇定,冷静地在书桌上找了半天,然后大为吃惊地发现卷子被压在胳膊底下。
张淼找到自己的卷子正要走,苏放拉住他,要问他一道物理题。
反过来还差不多。
我拿起书说要去找老师问个问题,让张淼坐过来。
我在一楼办公室磨蹭了一会,上来两个人依旧打得火热。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董媛,她这个时候没有在睡觉,将眼镜举在脸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
黑板上只有一科科的作业安排,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看得很认真,一点瞌睡也不打。
我走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追过去,正好落在苏放的身上。
第23章 回忆:东施效颦的董媛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苏放身上,一刻也不肯放松,时不时低下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干嘛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啪的一下合住本子,嘭地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在桌子下面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抬头看我。
旁边的陈夏凉哈哈大笑起来,见我冷眼看着他,才闭住嘴,低头继续干自己的。
董媛从桌子下面爬起来,着急忙慌地看向她已经合住的本子。
我注意到那是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那之后她盯着我半响,突然好奇地问:“陈煜,你不近视?”
她伸出手来,一个眼镜腿晃悠悠挂在眼镜上面,另一个已经飞到过道里面去。
我帮她捡起来,回答:“不近视。”
“那,”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知道想问什么,磨磨蹭蹭地问,“苏放的眼镜框是在哪买的?”
她指的是苏放新买的金色复古圆形眼镜框,那个眼镜框的确不常见,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