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
“不知道，就是奇怪。”
“说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苏放用笔一直戳着我的胳膊。
“别别别。”我推开苏放的手，“让我安静一会儿。”
“诶，你的手心怎么了？”苏放突然抓住我的手。
原来是刚才被笔戳破的，手心破皮的地方，红色的血渗出来一点点，混合着黑色笔墨，像是中毒了一样。
看着它，我在想，为什么当时我就冲了出去了呢？
“苏放。”我说，“我好像，好像，”想了许多，我却没办法精准说出自己的感觉，“好像，有点疼。”
“废话！”苏放狠狠地拍了我的手指，转身去书包里拿出创可贴。
这么小的伤口其实不用贴创可贴的，但是今天我老老实实坐着，任由她给我贴。
她的手暖呼呼的，挨着很是舒服。
创可贴被撕开，白色的软乎乎的东西贴在我的手上，有点刺痛但是更多的是舒服。
我看着那创可贴，竟然希望自己能再哪里戳破一下，再贴一个创可贴。大概是我看创可贴看得入了迷，苏放又一次拍了我的手指，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拿起笔继续写给王粲的道歉信。
“对，怎么着，是我男朋友给我写的！怎么，不许我有男朋友吗？”教室后面，突然传过来几声突兀的声音。
要知道这可是自习课，我和苏放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如此尖锐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董媛转着身子，对着陈夏凉，陈夏凉则有些跳脚。
“你这么大声干嘛？”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因为教室实在是太安静，他的声音依旧很大声。
此时，董媛已经梨花带雨，任由眼泪一滴滴流下来。
我心中一痛，当即要站起来。旁边的苏放嗖地一下双手盘住我的脖子，硬生生地将我拉了回去，在我耳边轻轻说：“冷静！”
“你哭什么？我什么都没干，真的！”陈夏凉瞪大眼睛，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颇为嫌弃地扔到董媛的桌上，“你可别这样啊，我跟你讲，有毛病。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有男朋友。你看这纸条，像是女的写的吗？”董媛的声音不减反而更大声了。
“行了！谁操心你有没有男朋友啊！”王粲身为班长，终于又忍无可忍地站起来维护秩序，“上自习呢！”
董媛转正身子，气鼓鼓的样子。陈夏凉则莫名其妙，继续用小刀划着他的课本，时不时拿来手机对一对，看能不能正好装进手机。
我这才反应过来，董媛是在破除谣言，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我松了口气，转而恍然大悟地跟苏放说：“原来她有对象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装的像不像，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恍然大悟的演法感觉还是可以的。
苏放看了一会，扭回头来，很是敷衍地说：“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吃惊？”
“可是，”我看着桌子上的道歉信，感觉每个字的笔画都很到位，甚至连连笔都没有，“我的字，这么丑的吗？”
“丑是一件好事。”苏放探过头来，评价，“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她的意思，要是不丑，董媛怎么说这不是女生的字。
“我的字体应该再，再娟秀一点的。”我说，“等着看，我的字会变得好看的。”
苏放说的没错，道理是对的，逻辑也是对的。只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赶紧快写吧。”苏放又戳了戳我。
自习课下了之后，董媛果然消失在了座位上。冬天的六点钟，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大，风却渐渐小了些。我在座位磨蹭了一会儿，想了想终于还是去了操场。
她果然是个实诚人，就着大雪和路灯，她穿着薄薄的校服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绕过去。
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得很慢，在操场上重重地印下她的脚印，一下一下，只是很快就被一层薄雪覆盖住。
如果不是我，她没有必要这样的。
我走过去，在跑道上站定，看着她一步步朝着我走过来，头也不抬，撞在我身上。
她这才抬头，吃惊之余还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确定没有人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说太冷了，回去吧。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你可真卖力啊。”
大概声音拐了个弯，并不是骨传导传进我脑子里的，以至于我听到我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有些诧异。
董媛却是笑笑，只是说：“不然呢？难道真要绑在一起啊。你先回去吧，我在溜达溜达。”
“再溜达就成雪人了。你不冷吗？”
“还好，在教室里我都要闷死了。”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耳廓都透亮起来，一个劲儿地吸着鼻子，却非要说外面不冷。
“比听陈夏凉在那里吹牛逼舒服多了。”
按理说成绩上升了就该换位置，但是最近实在是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干脆座位就再也没有变过了。
“陈夏凉没有再找你麻烦吧？”我问，那个椅子腿的事情说小实在是小，可是陈夏凉这种人向来小肚鸡肠，心眼还不如门缝大。
她摇摇头，跺了跺脚，说：“没有，你赶紧回去吧，在这里站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