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照例有人闹矛盾了。”苏放将耳机拽下来，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将卷子放在桌子上，说：“你说到底是物理老师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我怎么觉得他的方法那么笨呢？话说他们可真闲啊，这都高三了还有心情搞这些？”
苏放眼睛转了转，在纸上戳了戳笔，说：“物理老师的问题。我早就这么说过了。”
我点点头，想起之前苏放的确是这么说过，如今我也这么感觉到了，是不是代表我的物理更上一层楼了呢？想到这里，我心里乐开了花。
不管怎么样，苏放可是天才，我是不是也是天才呢？
“我没错？我没错不道歉！”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如利剑一般刺破我的耳膜，将我的目光拉了过去，我浑身颤了一颤。
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里面是什么？
“所以呢？你想到什么和物理老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苏放问。
“哦。这里……”我拿手指着卷子，正要说话，教室后面的争吵声却莫名其妙牵动着我的心。
“我都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
仿佛一记重拳打在我心上，整个胸腔都有些麻木，同时一只只蚂蚁爬了上来。我看向苏放，她也看向我，眼睛里透着否认的意思。
她在跟我说不要管。
我摇摇头，朝着教室后面走过去，每一步都在用力抓着身下的地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绊一跤。
她们厮打的场景就这样暴露在我眼前。
王粲用力抓着董媛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向下压了下去，一只腿努力地伸到董媛的背上去。
董媛被她压着，手在空气中胡乱飞舞，牙齿紧紧咬着头发，五官都糊在一起。
陈夏凉就站在我旁边，嘎嘎笑着，像只吵闹的鸭子。
我冲进去，一把将王粲推开，将董媛拉在身后。
她的手掌很湿，也很凉。
王粲一个没站稳，摔在桌子上，稀里哗啦一桌子书和文具全都跌到地上。
后面的董媛气都没有喘匀，站在我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我都没想到的话。
“嗯，我错了又怎么样？我错了我也不道歉。”
本来倒在地上喘气的王粲突然蹦了起来，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说实话，我真的很多年没有动过手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膝盖想要怼在王粲的腹部，可是在面目全非的王粲冲过来的时候，她的脸突然变换，变成爷爷的脸，那个男人的脸。
我想法突变，转过身来护住董媛，任由王粲在我身后发疯。
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读的。
不出所料，这次还依旧是叫家长。
老班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繁忙的高三，身为好学生的王粲却非要和董媛打一架，拿着上节课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书劈头盖脸的朝着她们两个人砸了过去。
“看考得那点分，还有脸打架？”
老班对于学习以外的事情可能理解能力为0.
幸亏监控的存在拯救了我，老班在视频里清清楚楚地看到我是过去拉架的，并且没有动手，只是护着董媛，默默地赞赏了我，准我不叫家长。
同时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视频里面王粲最先找到董媛说些什么，董媛爱答不理，甚至说了几句让王粲更加跳脚的话。
不过离监控太远了，根本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这次是因为什么？”老班问。
王粲沉默着，或许也只是在找个借口。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我这样想着，正要开口，却是董媛先开口了。
“王粲说我散播谣言。”
“什么谣言？”
王粲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董媛。
老班这次敏锐地捕捉到，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道：“干什么呢这是？什么谣言？”
“她弟弟和人家未婚先孕。”董媛说。
想了想这词还真的是委婉，我还以为她要说王粲弟弟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老班本来浑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却是转头对我说：“陈煜你怎么还站在这，还不赶紧回去学习？”
看这样子，原来老班也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听话地退了出去。
果然这世上，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粲弟弟的事情，恐怕只有她爸妈不知道了吧。
我回到教室，果然苏放一直看着我。
“没事，我是金刚不坏之身。”我摆摆手。
“谁操心你坏不坏啊。”苏放笑着，“我只是觉得你对董媛操心过了头。”
我倒是不承认这一点，摇摇头，说：“你多想了还差不多。”
“叫家长了吗？”苏放问。
“嗯。”我点点头，“说，明明你是当妈上瘾了，怎么还操心叫不叫家长了。”
苏放冷哼一声，小声嘟囔一句：“全身上下你就嘴最硬。”
我不清楚老班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要照例回家，至于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那天我特意等在教学楼的门口，想着要是董媛出来了，我就安慰她几句。
但是董媛和她母亲一起走出来的，她抹着眼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母亲身后。
她母亲是个慈祥而又善良的人，生着一副不会生气的眼睛和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