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船工先吃,然后捧着面,和王逢年两个人守在那窗前,一边看雪一边吃面。
完全没有因为被耽误行程而心焦。
江盈知说:“肚子吃饱了,又看了雪,今天值了。”
“不心焦?”王逢年帮她戴上帽子。
可能会错过跟盐商的合作。
江盈知很坦然,“那就错过了。”
又不会怎么样。
她甚至还能笑盈盈地说:“下去看雪啊。”
王逢年知道,他为此着迷。
第87章 五丁包
看了一场海上的雪,走在下雪的海滩上,享受着冬日的海风,尽管冰凉。
也没有错过和盐商约好的时间。
等雪停后,擦着约好的时间到的。
盐商其实说来很惊讶,毕竟他和王逢年做生意那么久以来,男的老的少的全见过,唯独没见过女的。
他肯定卖王逢年一个面子,和江盈知说话也很客气,以一个市面上合理的价格,跟她达成了稳定供货协议。
等盐商走后,江盈知看着契约,笑问王逢年,“明明你可以拿着盐跟我做生意的,怎么要给我介绍盐商。”
“对我这么好,不怕到时候我又反悔。”
王逢年抬眼看她,轻笑,“跟我做生意,你才不好反悔。”
“我很可恶的。”
江盈知托腮,“我还真看不出来。”
以后她就明白了,确实很可恶。
不过现在这会儿,她确实有点感动,感动于别人对她毫无保留的好意。
这种好,还不是冬天送蒲扇,夏天送火炉的好,是踩在别人心坎上,实处的那种好。
她忽然想起王良请她给老王头指导做饭时,她收到的那些淮盐了,那时她很欢喜,现在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觉。
大概是被爱被喜欢着,像以前她穿过轻软的羽绒,披在她的身上,在寒凉的冬日里,也有了密不透风的暖意。
江盈知也并没有急于要去偿还这份好意,她只是压在心里。
她主动伸出了手,去握王逢年的手,“走呀,难得来这里,我们去逛逛。”
其他地方她不知道,反正海岛的宵禁并不严格,管控最严的是海运和海盗。
这个岛叫西华岛,比海浦要繁荣得多,它的渔港对接着好几个大岛,从闽粤两省来的船只,也必须从这过。
所以哪怕冬日夜晚,街道也很热闹。
江盈知是个玩兴不减的人,而王逢年实则很沉闷,但这两个人在一起,总会相互迁就对方,所以磨合得很顺利。
“王逢年,到这里来,”江盈知拉他,在一个做泥人的摊子上停下,她兴致勃勃,“我做这个可厉害了,给你捏一个。”
王逢年看了眼小贩捏的泥人,白陶土捏的,干后上了色,活灵活现。
他看了眼收回视线,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江盈知交了钱,取了点陶土,压根不用看,在心里描摹王逢年的脸,挺拔的鼻骨,锋利的眉眼,她揉着陶泥往下捏。
王逢年说出去一趟,他先是到小贩那说了两句,给了钱,小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盈知,满口答应。
而后他出去,过了会儿才拿着东西回来。
捏泥人很冻手,夜里风大,江盈知捏一会儿就会搓搓手,再往下捏。
在她又一次揉手的时候,手里塞进了个温热的东西,借着蜡烛,能看清是个汤婆子,包着层绒布。
“想什么来什么,”江盈知假装哇了声,把汤婆子捧在手里,她说,“你可真贴心。
”
她贴近过来,喊他,“王逢年,”然后又毫不掩饰地表达,“我可真太喜欢你了。”
王逢年猝不及防被她表白,突然耳热,心跳渐快,他也被真切热忱的喜欢感染,小声说:“我也是。”
“不管是江盈知还是小满,”他说,“都很喜欢。”
没有特意选定的环境,也没有好的氛围,就在张破桌旁,周围还有小贩的吆喝声,混杂着旁边酒楼喝酒划拳的声音。
杂乱纷扰,北风呼啸,两个人却在那里互诉衷肠。
江盈知笑,她明白她的感情总是能被很好地回应。
“快看,像不像,”江盈知托着泥人,凑到蜡烛边给王逢年看。
“像,”王逢年很仔细地看,没上色,只看个五官就知道很像。
他并没有说我很喜欢,只是放了一个刚买的楠木雕花木盒,他说:“要放这里。”
“给你,”江盈知看了眼那个盒子,心里很满意,“到时候再给我,我给它上色。”
现在太黑了点,她上不来色。
到了要走前,小贩才拿着一对陶泥走来,是对金童玉女,他笑着说:“我捏泥人的,就喜欢看面相,跟两位合眼缘,这个送给两位,散散财气,不要钱。”
“真的啊,”江盈知好惊喜,她眯起看陶人,金童束发,笑眼红脸,玉女是绑辫子的,眉毛细细,酒窝深深,很可爱。
而且跟她和王逢年很像,大概以后一看见这两个陶人,就想起这美好的一日。
江盈知一路上都在高兴,倒不是因为不花钱,而是好事发生,也很喜欢这个。
“今日可真好,玩了雪,跟盐商合作也谈了,还得到了这两个,”江盈知说,“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