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一点雨都不下吧,只要有雨水,庄稼就会有收成。
田部长也是这样认为的,紧绷的心逐渐变得松弛。
视野里慢慢出现村庄,城镇,车队直奔县城县政府。
温淼觉得陪同部长考察可太气派了,县长可是他们普通人眼里的大官,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可是现在,县长带了很多人慌里慌张、点头哈腰地出来接待。
这种考察团视角对温淼来说特别新鲜有趣,陪大领导出行的感觉真不错。
县城干部都表现出“怎么没说一声就突然来了”的惊慌跟突兀。
而在基地平易近人的田部长像是换了一个人,充满威严感,谈吐间自带大领导气势,看着极难接近。
“田部长,您一路奔波,我们来不及给您接风洗尘,这就马上安排您们到县招待所休息。”县长诚惶诚恐地提议。
“找个会议室,我要了解下整个县城的作物生长情况。”田部长说。
县长压根就摸不着头脑,脑门子上马上沁出豆大汗珠,先到招待所入住,再吃喝一顿,气氛就能轻松下来,怎么一来就要开会?
省长呢,市长呢,怎么没一个陪同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怎么部长直接到县里来了?部长是觉得县城农业搞得不好?可是不应该啊,部长不应该胸怀天下,日理万机啊,为啥盯着他们小县城啊。
内心慌乱,可县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态度恭敬地把农业局局长推了出来,说:“农业局局长在,我们马上安排向您汇报。”
农业局局长:“……直接向部长汇报?这是他难得的晋升机会?不,他感觉很糟糕。”
没一会儿,他们就进了会议室,温淼,秦耕都陪着部长一块儿开会,罗胡兰他
们不参会,有专人接待。
部长一句废话都没有,落座之后马上要求汇报农业生产情况。
农业局局长后背衣服湿透,他没有讲稿,只能拿着平时的工作资料、数据等临时组织语言。
“我县共有耕地三十八万四千亩,主要种植小麦、高粱、玉米、红薯,目前各种农作物生长情况良好……”
听到农业局局长拿腔拿调的说开场白,然后又是一通欣欣向荣的描述,田部长的脸都黑了。
明明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庄稼缺水生长不佳的景象。
他直接打断,说:“说说旱情。”
这下县城所有领导都如坐针毡,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农业局局长胡乱翻着手里的资料,找到相关情况就开始念。
田部长的脸黑得像锅底,这不仍然是形势一片大好嘛!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上一世没有完全掌握情况,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重现。
他连说了县城的几个地名,询问相关情况。
在座县城领导都感觉如芒刺背,部长怎么掌握这么具体的信息?他们居然答不上来!
田部长的目光犀利无比,似有穿透效果,让一切都无法遁形。
农业局局长首先丢盔弃甲,放下掩饰伪装,声音里带着颓丧、委屈,无奈:“我们县城的农业生产给国家拖了后腿,都是我的责任,我愧对县城父老。”
田部长很干脆地决定结束会议,说:“既然没有书面数据,那就去田里看看。”
县领导感觉都非常糟糕,这都快到饭点了,部长连饭都不打算吃,要去看庄稼?
部长到底在搞什么,一头雾水啊。
该不该提吃饭的事儿?提吧,要是部长拒绝,会觉得他们不优先工作只想着干饭,不提吧,真到饭点了。
本来部长都吃不下去饭,但上车时看到纤瘦的温淼,正好听见秦耕问她饿不饿,小姑娘说不饿,可田部长认为她是遵从组织纪律,跟大家一起行动而已,怎么都不能把她饿着,于是改变主意,一行人在县政府食堂吃了顿便饭菜出发。
——
县长本来想带路,可是田部长根本就不需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县长摸不着头脑,他们的人和车只能跟着。
一路行驶在乡村路上,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前车司机发出预警:“部长,前边路上站满了人,都拿着农具。”
听出司机声音紧张还略微变形,车上人都提高警惕,警卫员皱眉盯着前方:“看着像住附近的社员,把路都堵严实了,明显是不想让我们过去,是抢劫的?”
部长要坐头车,现在看来,让部长坐头车真不是见好事。
田部长倒挺沉着:“一般抢劫的都抢大货车,我们这是军用吉普,他们也敢抢?再说我们又不拉货,他们抢啥?”
这些老百姓是真鲁莽啊。
最紧张的是秘书小王,他搓着手说:“现在老百姓粮食紧张,说不定见到车就抢,说不定在路上的只是一小部分社员,大部分都埋伏在路边。”
他这话就像预言一样,话音刚落,来路也突然冒出很多村民,现在他们的车队被堵截在乡村路上,四周是不见人烟的大片田地,只有不远处有处村落,可能就是这群社员的家。
这些社员真是莽啊,拦单车也就罢了,车队也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