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队,普通战士不可以在驻地谈对象,但男女军官可以谈,他对象在休息时去他宿舍也不是啥新鲜事,这天,钟木兰带着他家寄来的信去找周保疆。
之前周保疆给钟木兰看过家里的来信,钟木兰大大咧咧的,也不觉得看对象的私人信件有任何问题,就催周保疆把信打开来看,看有没有提到她。
周保疆本来不想当面拆信,但钟木兰心无芥蒂地催他,他只好把信打开,自己先看,越看脸色越黑,甚至控制不住额角青筋拼命跳动,他不着痕迹地吸气,若无其事地把信收起,说:“就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钟木兰哪里会信啊,看他脸色那么差,还以为他家出了啥大事,家人得重病之类的,她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替对象分担,就不由分说使用武力把信抢了过来。
结果她看到的是:
“你咋那磨磨唧唧的,咋还没听你说结婚哪。
领导闺女可别跑了,她不是喜欢你吗,你赶紧哄着她结婚,结婚就赶紧生个孩子,就能把她拴住,她就是咱周家人,你老丈人也会放心提拔你,你不结婚人家能提拔你?
一个孩子不够,让她多生几个,有几个孩子拴着,这样她想跑都跑不了。
温家算是熬出头了,温震刚进部队就比你强,人家都能坐上吉普车,你赶紧跟领导闺女结婚,咱家还是比他们家强。
钟木兰看着那些扭曲如爬行的文字,如坠五丈冰窟之中,她把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火冒三丈地问:“你说你家人都是淳朴老实的农民,我信了,你看看他们哪里淳朴,你跟我谈对象就是想让我爸提拔你?我一个当兵的你想让我多生孩子拴住我?”
周保疆额头、后背冷汗直冒,连忙解释这都是社员撺掇他父母,他父母跟他本人不可能有这种势力想法。
他用诚恳的语气说了一大篇话,声情并茂地解释,钟木兰哪里会信啊,她觉得自己看清楚了真相,淳朴老实的外衣下全是对她的算计,就她傻不拉几的以为是真爱。
她的声音本来就铿锵有力,现在听上去很陌生:“周保疆,你跟你家人找错人了,我爸只是个师长,你应该去找军长地闺女,我当兵我爸没有提供一点帮助,我自己在比武中总能得前三名,才能提拔成连长。我是想成家,但我不想接二连三的生孩子,不想把孩子当成维持家庭的工作,总之,我不想被利用。”
她平时话不多,可这时说起来没完,周保疆心坠入谷底,感觉那些话像是化作黄沙像他袭击过来,他只能一遍遍的从各个角度进行解释,剖析内心,反复说明他家人被人撺掇,他自己绝对不会那样想。
钟木兰的恋爱脑已经清醒一半,问:“温家是谁?没听你提过。”
周保疆感觉几乎不能呼吸
,赶紧解释:“同一个生产队的,祖辈之间来往比较多,不是啥特别人家。”
钟木兰盯着她,她又不傻,应该说有几分精明,她感觉周保疆没有说实话,短短几秒钟内,她已经做了决定,反而缓和了预期,说:“好吧,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
说完,摔门而出。
周保疆双手抱头,无力地瘫坐在床沿上,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完了,他的家人给他捅了个大篓子,钟木兰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一定会知道他跟温淼退亲的事儿,会认为他心术不正,会跟他分手。
他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无能为力,他通过婚姻向上攀爬的路被封死了,可能会成为一个笑话。
——
吃过晚饭,夜校没课,温淼早早地跟罗胡兰她们一起拿了马扎去打谷场等着放电影。
现在庄稼长势良好,整个基地正常运转,大家心态不像之前那样紧绷,都比较放松,基地也不时搞些文化活动,比如晚上的电影。
麦收之后,夏播玉米种完,秋收还有俩月,现在是他们最轻松的时候。
温淼她们来得比较早,一边摇晃着蒲扇一边聊天。
“沙漠就白天晒得够呛,现在还有暑气,等八九点钟睡觉时就凉快了。”
天特别热的时候,一定要劳作的话,种植基地会早晚工作,避开太阳最烈的时候。
“听说山城今年连续高温,四十多度,能达到四十五度。”
温淼默想了下四十五度得多热啊,还不得把人给热化了。
“天气预报说是三十九度,但其实能到四十五度,温度计都快爆了,也没人敢说是四十多度,不到四十多度工厂能放假?”
“听说挺多中暑的,中暑也会要人命。”
秦耕根本就不愿意看电影,更不愿意坐中间,但温淼已经给他占了座,他只能坐过去,一来就听到死人的话,恨不得去捂温淼耳朵,他说:“聊点别的,一说死人把女同志都吓到了。”
他们一来,话题就转换到人工降雨,冯小麦满是疑惑地说:“是用飞机洒水吧,我以前听人这样说过,这样得用多少飞机,耗费多少汽油啊,我们国家是贫油国,用的起吗?”
罗胡兰说:“不可能是飞机吧,确实成本太高。”
别看很多人都是大学生、中专生,对于这项国家正在实验的新鲜事物也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