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长,你们不用来接,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温淼说。
刘县长热情得不得了:“这可是大事儿,关系到所有百姓的口粮,我肯定要来,所有后勤工作都得我亲自来。”
他看温淼的眼神闪闪发亮,这姑娘可是全县的希望啊,县城的社员抢了粮食,基地还是给他们发救济粮,还要给他们下雨,他自己懂得感恩,也要去百姓知道感恩。
秦耕还是跟她一起去,拎着温淼的行李,上车前两人还对视一眼,上车后两人还是都坐在中间排,一路无话。
车子从基地向南走,拐上向西的乡村路,然后再向西走,计划在县政府大院下雨,覆盖全县。
他们这赶着路呢,北沙县的山林早就着了火。先是坟边上没有完全熄灭的纸钱引燃了旁边的枯叶,火苗在厚厚的枯叶间蔓延,山上没有住宅,也没有人干活,又是树林靠中间位置,火苗子在林间乱窜时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烧纸钱的十来岁的半大小子石头闻到糊焦味儿返回去看时,发现火苗蔓延得四处都是顿时吓傻了,他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火苗像蛇一样到处乱窜,甚至朝火苗朝他头脸舔噬过来,热浪掀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吓坏了,着火了!是他烧的纸钱点着的火,他捅了大篓子,会不会有人说他放火,公安会不会把他抓走关进大狱?
直到火苗再次向他扑来,眼看就要烧到他,石头赶紧往旁边滚,连滚带爬好一会儿,他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跟树枝朝火苗扑打,同时发出嘶哑的喊叫:“来人哪,快救火啊。”
山林同样久旱,干燥的很,别说枯枝败叶极其干燥一点就着,整片山林都易燃,更何况还有很多油性很高的松树。
当山林大范围冒出浓烟,大火苗子从树木间蹿出来时,人们才发现着火了。
“着火了,南山着火啦,快去救火啊。”
“快走啊,山脚下还有鞋底厂跟木材厂呢,可别都点着了。”
人们奔走相告,不断发出仓促的慌张的警报,招呼大家去救火。
压根没有人犹豫,都抄起手中的家伙,铁锹、铁镐、木棍、树枝等一起往南山的方向跑。
跑到山脚下,那是奋不顾身,压根不考虑火势,不讲究策略,拿着工具闷头就往火里冲,所有人的想法都很简单,着火了,就赶紧救火。
去年粮食都没长多少,山上就这点树,盖房卖钱都指望这些树,树再烧没了就更穷了。
鞋底厂跟木材厂再烧了,就是雪上加霜。
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都往后山方向跑,还有坐骡子车的,坐拖拉机的,大家都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已经有不少人身处火海,人们跟手中的工具跟火苗相比实在弱小,火苗被打灭一处,立刻有更大的火苗燃起来。
被烈焰炙烤着,浓烟呛入鼻孔、喉咙,熏得人咳嗽流泪,还得防备被火苗烧到,但没有人退缩,即便火势越来越大,仍在顽强扑打。
“注意身后,树杈砸下来啦。”
“这儿火越来越大,咱们快点到外围去。”有人边哐哐咳嗽,边去拉同伴。
“我们出不去了吧,哪边都被火包围了。”这声音被烟熏得粗哑,又很慌张。
“我们不会烧死在这儿吧。”
“别说这丧气话。”
县长看人们拿着工具狂奔,以为要打群架,又在秦耕他们面前出丑,赶紧停车把人叫过来问。
“着火啦,南山着火啦。”那人手朝右前方指。
众人看到干部过问,忙七嘴八舌地说:“山下有鞋底厂,都是橡胶,着起来就扑不灭。”
“还有个木材厂呢,木头烧得也快。”
县长的心顿时往下一沉,朝他们指的方向看,果然不断有烟雾腾起弥漫开来。
附近几个县城都光秃秃的,遍地黄土,树木都不多,就这儿一片山林,这是要都烧了吗!
温淼睁大眼睛,反应极快:“我下雨,在这儿就能下,我要下车。”
秦耕下意识地说:“先别下雨,那片山林有好几百亩呢,有很多易燃的松树,再说还有两个易燃的工厂,鞋底厂主要是橡胶,很麻烦,雨势不够大的话会让火势更大,咱们最好尽快往那边开,过去看看。”
司机听他这样说,拉了手刹 ,加大油门就往山脚下的方向跑。
后面,县长乘坐的车也跟上来。
眼看车子开到最大马力,秦耕才跟温淼解释为啥到近处再说。
他想一定有人在山林里救火,温淼最近一直在下雨,她没有库存雨量,只有一天的雨量,离远了就下雨,雨势小的话可能浇不灭火,反而水生成氢气和氧气,导致腾起更大火苗,这对火场里的人可不是好事儿。如果下最大量的雨,说不定火还没扑灭,就没雨了。
如果温淼有三天雨量,就可以在远处尝试。
他无论考虑什么问题都想得很多,想到最坏的后果,既然温淼出马,他希望万无一失。
能力大,责任也大,他可不想明明温淼做好事却因为一点瑕疵被人指责,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谨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