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淼跟着一起去了麦田,第一个小隔间的位置离住宅区很近,真正搭起来才发现很麻烦。
没有房顶就是考虑到安全问题,这里没有建砖瓦房的条件,只是简易房子,房顶掉下来就麻烦了,就是木板也得保证温淼在里面时不倒下来。
常棣觉得多此一举,但秦耕要干,他就跟着干。
秦耕要求很严格,不仅要安全,还要严实,一点缝隙都不能有,他们在搭建的时候,温淼问:“像不像厕所啊?”
常棣顿时笑出声来。
韩融跟罗树林都说像,秦耕说:“之前没搭一是温淼要跑来跑去,再就是像厕所,只能跟大家说,不要到这儿来方便。”
韩融说:“现在基地有四万人了,每个人都遵守很难,就是强调这不是厕所,也有人以为是厕所。”
罗树林赞同:“只要有人来一次,就膈应得慌。”
温淼:“……”
秦耕的心意她心领了。
最终沙漠里矗立起两个小巧结实的隔间,上面用漆写着“禁止使用”,各单位也都在大会上强调禁止使用。
——
春天,基地又恢复了忙碌,扎草方格的稻草要被清理出来准备种植旱稻,另外基地一直在忙着改良土壤,基地面积增加三倍。
有了改良后的土壤,再有雨水,这一大片就是适宜种植的土地,是人类从沙漠手中抢回来的地盘,沙漠再也无法南扩。
温淼给麦田跟防护林下完厚厚一层雪后,又从下雪又变成了下雨,她现在能控制的雨量多,还能更好地控制雨量大小,可比之前省力多了,可是秦耕觉得天还是太冷,突发奇想跟温淼说:“你看冰雹都砸不到你,能不能下雨别浇你身上,让雨水避开你。”
这是多美好的幻想啊,如果真能这样,他做梦都得笑醒。
温淼想了想说:“不行啊,雨水非要追着我。别担心啦,我早就习惯了,我不觉得冷,也不嫌麻烦。”
——
这段时间晚上的日常就是四周一片安静,秦耕在温淼房间,两人都坐桌旁,共用一盏台灯,秦耕写春季种植计划,温淼看初中课本,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秦耕,非常方便。
温淼看他写了厚厚一沓,说:“你们种地真麻烦啊,还要写这么多计划。”
秦耕抬起头来,双臂举起,身体往后仰舒展筋骨说:“地太多了,肯定要计划好。”
“我能看看吗?”温淼说。
“当然可以,看吧。”秦耕说。
温淼一边翻看一边感叹,种地可真费劲啊。
她看到了关于下雨浇灌的部分,跟播种密切联系,除了要给种植基地下雨,附近几个县城的雨水计划也都安排好了。
温淼发现秦耕把她的例假期都错开,没有给她安排工作。
也就是说他对她的例假时间了解得清清楚楚,温淼突然想起去年出差,都完美避开了她的例假。
下雨跟例假从来不冲突,她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并不单纯是巧合,是秦耕……
温淼突然觉得脸发热发烫。
居然有人比她自己都关注她的例假,多亏这个人是秦耕,换个人的话她不知道得有多难为情。
她想起更多细节,她来例假时秦耕给她煮的汤水没有红糖,他说喝红糖水例假量会更多。
天哪。
秦耕双臂撑着后脖颈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温淼看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铺在眼窝处,灯光斜射,在他挺直的鼻梁另一侧投下淡淡阴影,她开口问:“下雨日期是不是对种植有很大影响?比如早一天晚一天?”
秦耕睁开眼睛,看向温淼,回答:“种地又不是搞科学研究,不需要很精确,早晚影响不大,也并不是下完雨一定马上种地,想什么呢,淼淼?”
温淼想起那些数据,他们会考虑土壤湿度,对专业人员来说,影响应该挺大。
“我想种地其实挺费劲。”温淼说。
秦耕语气很轻松:“不费劲,做好计划不过是能多产点粮食,但除了降雨之外,我们很大程度上还是靠天吃饭,没必要有压力。”
已经九点多,秦耕让温淼早点休息,回了自己房间。
温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秦耕那本厚厚的种地计划,他把她纳入了计划之中,还细心体贴地避开了她的例假周期。
都是为了种地。
秦耕照顾她,对她好都是为了种地。
秦耕对她很热情,但她不止一次听人说秦耕其实很冷淡高傲,并不好接触,只对她例外。
语录里写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秦耕一开始对她就很好,除了陶所长让他给自己安排工作并且照顾,是秦耕把对种地跟粮食的热情转移一部分到她身上,她是种地中的重要环节,秦耕才会对她那么好。
秦耕真正关心的只有粮食跟种植,跟甜水生产队社员不一样,社员种地是工作也是习惯,而秦耕种地是出于热爱。
温淼还没见过像秦耕这样热爱种地的人。
照顾好她,就能够更好地下雨,更好的种地。
心中只有种植,她又跟种植密不可分,于是秦耕也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