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沙公社书记听到他们生产队的社员把粮食给抢了,现在中.央派来的发粮的人找上门,那冷汗登时就顺着脊背往下流。
县里已经通知他们发粮,他也传达了下去,可是也没怎么重视这件事,以前也没给他们发过粮食啊,今年就能给发粮?
秦耕见他误会,语气格外严厉:“抢的是往北运的粮食,我们拉来的粮食又拉走了,暂时不在你们这儿发。”
不在他们这儿发粮!
公社书记脸色铁青,觉得问题更糟糕了,原来真的能给发粮食啊,可社员们在这时候捅了篓子,到手的粮食飞了!
王自强板着脸催促:“你们现在要把社员抢走的粮食都追回来,一粒都不能少。”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要粮食,你们放心,保证都要回来。”公社书记说。
“借电话用用,我给县长打电话。”秦耕气势十足,浑身带着不容分说的威压。
公社书记其实很希望不通知县里,悄咪咪地把这事儿平息下去,正考虑着怎么把电话拦下来,秦耕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并且接通。
看来人能直接联系县长,公社书记脑门上的汗一层层往下滚,压根就拦不住,只能任凭这丑事传到县里。
县长火冒三丈,说马上派人过来解决。
秦耕又往基地打了个电话,知道运粮的车刚刚返回,这才彻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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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追粮的那两个战士一直追到响棉生产队。
他们开车到这地界时,路中间躺着几个农民,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受伤,反正他们也过不去,就下车询问,结果路边的高粱秸秆里蹿出十多个彪形大汉把他们全部控制住,几个人看着他们,其它人七手八脚地往车下搬粮。
他们明显是计划好的,分工默契,配合良好,很快把肩扛手提,用小推车、人力车拉着,立刻就把整蛇皮袋的粮食往附近生产队运。
抢劫的计划充分,等到了他们的大本营,这些粮食立刻就像是沙子进了大海,消失不见。
不过他们并没有危害运粮战士的人身安全,等俩战士追过去,找到领头的,赃物已经被藏好,根本就没人承认抢了粮。
——
公社书记火急火燎地已经先于他们往响棉生产队赶,秦耕他们随后赶到。
两名战士不顾一切地往生产队追,本来觉得这个生产队的人会非常凶悍,但并没有人来攻击他们,他们还抓到了带头抢粮的,跟他要粮,那人死不认账说他根本没抢,至于其他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是好人,没抢粮,你抓我干啥?”带头得蹲在地上,装作浑然不知地说,旁边有
个战士拿木仓指着他。
这个带头的就是普通农民的模样,寸头,看着挺壮。
战士气坏了,可他一时半会儿没啥办法,另一个战士去找大队长,跑了一大圈都没找着。
见来了外援,俩战士赶紧让公社书记帮忙把被抢的粮食都找回来:“一共两吨小米,四十袋,全抢走了。”
整个生产队的人似乎都藏了起来,根本就没看热闹的人,公社书记很想在县长赶来之前把这事儿处理完,面前只有一个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的杨五斤,他无计可施想找人都找不到。
这样一来,他更生气,怒气冲冲地冲到大队部,看门锁着,叫人把锁头砸开,进去打开广播,带着愠怒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我是公社书记,响棉生产队的刘传福大队长,十分钟内你赶紧到大队部来,要不就别干了。”
“响棉生产队的社员,赶紧把藏起来的粮食交出来,国家派人来给你们发粮,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咋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抢国家的粮食!
你们这是犯罪,赶紧把粮食交到大队部来,一共四十袋,少一袋不还,还了粮食从轻发落,等县长来了你们都完了。”
粮食是两回事儿,他懒得解释,赶紧把粮食要回来才最重要。
温淼他们也都在大队部,她感觉公社书记的怒火顺着广播的声音蹿得到处都是,她问秦耕:“社员真会把粮食还回来吗?”
秦耕想了想说:“会还回来。”
压根就不用着急,就凭公社书记这态度,有的是办法把四十袋粮食完整归还。
二柱娘端着个盆,盆里是小米,锅里烧了水,正要把小米倒里面,听见广播,她端着盆的手一哆嗦,沉着脸问二柱:“这小米是你们抢来的国家的粮?”
见二柱不应声,二柱娘小心翼翼地把盆放下,快走几步,踮脚伸手去打二柱的头:“糊弄我说是借来的,我说你咋这老实,一声不吭的,合着是去抢粮了?”
屋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声音:“妈,二柱去抢粮了?”
二柱娘不答,蹲到灶台前熄了火,深深叹了口气说:“你真糊涂啊,粮食藏哪儿了,给人还回去,这盆小米也倒回去。”
二柱当然不肯还粮,总是有车往北边拉粮食,他们早就合计着抢一次,这次非常顺利,粮食都藏好了,他们的计划就是死不承认,不可能主动交回去。
二柱娘往盆里倒了热水,绞了毛巾,进屋坐到炕边上,给瘫痪在床的老头擦脸,擦完后又从柜子上的碗里拿了块红薯递给二柱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