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强快要笑死, 温四海这个革.命军人后代可是一点觉悟都没有,这凭这种没觉悟的说辞,公社都不会批准。
现在国家多难啊, 今年居然比去年要交的公粮少,他们不得有点觉悟多交?
他当即就提出批评说:“国家需要我们的粮食,把粮食上交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温四海这种想法不对, 社员们, 他会把大家带沟里。”
张二强哪知道啊, 田部长可是重生的, 他想的就是给农民留下更多的口粮,所有人勒紧裤腰带都能吃上饭。
温四海这“没有觉悟”的想法跟政策一致。
其它几个候选人同样没实力, 张二强认为自己肯定能再次连任,可在唱票时他却坐不住了。
温四海那一番没觉悟的言论竟然引来一片赞同,社员们拿了他的鸡蛋,本来都说选他,结果都把票投给了温四海。
沈秋葵在人群里美滋滋, 想不到温四海这几句老实的说辞这么受欢迎, 看来老实也未必都是坏事。
张二强觉得如芒刺背, 当即就跑到台下找议论得正欢得几个社员质问为啥不投票给他。
“大队长,我们就是多想吃点棒子, 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吧。”
“四海说给我们留点粮食。”
“你要是能给留粮我们也能选你。”
张二强可不愿意白白赔了鸡蛋,说:“收鸡蛋的时候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你白给的鸡蛋,我们能不拿吗?”
“不已经支持你三届了吗,还想咋地。”
眼瞅着说服不了社员改变主意,张二强已经汗流浃背,眼瞅着温四海以毫无争议的最高票数当选,他的票少了一大截,是第二名。
不过他并不担心,只要把温四海这没水平的选举词上报公社,公社根本就不会批准温四海当大队长,到时候还是他连任。
“四海,恭喜你当上大队长。”
“你会给大家伙留棒子吧。”
他这不还没当上呢吗,张二强这叫一个窝火。
选举结束他多方找关系,本来以为稳赢,没想到公社居然批准温四海当大队长。
温四海当选,张二强都懵了。
他不懂公社的操作,为啥不选他这个觉悟高的,偏偏选温四海。
温家家门口都热闹了,有人追着他问:“你答应的,别把粮食都交了。”
温四海回答得特别憨厚:“就按国家要求的交。”
沈秋葵鼓励自家男人:“你现在是干部,腰板挺直,拿出点气派来,要不谁服你啊。再说姓张的人多,你得把他们压制住。”
温四海挺起胸膛:“你看这样行不?”
沈秋葵点头:“以后张二强压制不了咱家。”
要不是几个孩子的事儿,温四海根本就没有竞选大队长的心思。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交公粮,留下种子,大队再留下点备用粮,剩下的都给社员发了,社员们拿到足够的口粮,各个欢天喜地。
张二强没想到有一天会丢了权力变回社员,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只能看着温四海威风,没了当大队长的八块钱补助,由温四海给他派活拿公分,他以前只安排别人干活,动动嘴皮子一天都能拿十二个公分,现在这些都是温四海的,想想都生气。
他先去城里找亲戚,结果亲戚把他臭骂了一顿,张二强只能灰头土脸地回生产队。
他破罐子破摔,挨家挨户讨要鸡蛋,可是压根就没有人家还给他。
他媳妇更过分,堵着人家家门要鸡蛋,当大队长的时候这一家子人际关系还挺好的,现在名声都快臭了。
他还指望着亲戚帮他翻盘,没等来这消息,倒是听说亲戚的位子被撸了,变成了一般科员,以后再犯点事直接开除。
这消息像被大风刮,速度特别快地传到甜水生产队,只要有一个社员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张二强跟他亲戚成了笑料。
“张二强那亲戚下台了,你看他最近都蔫吧了。”
“也不知道他收了多少东西,收东西才给人办事呢,要不他们家有鸡蛋吃!”
“还是温四海当大队长好,老实厚道。”
温四海并不是没有觉悟的人,他还要干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只交额度公粮。
——
出发这天早上,天还没亮,秦耕就听见门前有响动,揉着眼睛出门,微微的光线中,温淼正蹲在地上生炉子,正把秸秆点燃。
“这么早起来干啥?”
“煮鸡蛋,带给你路上吃,再给你拿点牛羊肉干。”温淼说。
感动之情顿时在秦耕心底蔓延开来,从来没有人,包括他妈,都不会这么早起来给他准备干粮。
而且这几天他还以为是鸡下的蛋少,原来是温淼收起来要留给他吃,这样想着,感动加倍。
他蹲下来,接过温淼手里的烧火棍,把火拨得更旺一些,看向温淼被映成暖色的白净脸颊,说:“不带干粮也行,火车上卖饭,饿不着。”
温淼说:“带点吧,都是好吃的。你去洗漱,不是要早点出发吗,我来煮就行。”
秦耕进屋拿牙缸脸盆,边走边回头看温淼那团身影,他觉得有人给他煮鸡蛋的感觉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