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尽的部署、周密的安排不亚于一次真正的打仗。
温淼想秦耕他们的计划一定很麻烦,因为他们压根不能确定蝗虫具体的南下路线,需要多手准备。
而她自己轻松得很,她只要存住雨水,秦耕会告诉她把雨水下在哪儿,原先最多她只能存住七天的雨天,但现在八天,九天,到第十一天,雨水还存着呢,她还不清楚最多能存多少天。
可能遇到紧急情况,她控制雨水的能力就能增强一些。
——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秦耕一眼就看到窗台上多了个包裹。
走近才看到包裹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送给淼淼,给你灭蝗的时候用,务必保重。”
温淼诧异:“谁送给我的?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还写纸条。”
秦耕在想谁叫温淼叫得这么亲切,送东西自己又不现身!
他开门的时候,温淼已经把包裹打开,“是毛巾被。”她说。
秦耕把锁挂好,凑过去看,分辩了一会儿说:“不是毛巾被,像毛巾被,但其实是大浴巾。”
温淼可不知道浴巾这种新鲜玩意儿。
浴巾宽大、厚实,一看吸水性就强,质量很好,温淼淋湿后用挺好的,这礼物非常实用,秦耕觉得这人考虑到自己前头了,温淼每次都要用四块毛巾,他居然没想到给搞块浴巾来。
只是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俩人拿着浴巾进了屋,秦耕开始研究那张字条,不知为何,他觉得应该是某个男同志的字迹,字迹秀美,看着还有点眼熟。
他喊了一声,很快得到常棣的回应,说没看见有人来,他又跑了腿,问了三个姑娘,也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这浴巾应该挺贵的,我不能要。”温淼说。
秦耕想了又想说:“我大概能猜出是谁送来的。”
“谁呀。”温淼很好奇。
“韩融,开会时总能见到他。”秦耕说,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还不错,不过这人总偷偷摸摸、欲说还休地看温淼。
“不认识。”温淼说。
秦耕不知道温淼这样迟钝懵懂算不算好事儿。
“我们找他去问问?”温淼提议。
“好,走吧。”秦耕说。
其实送浴巾这事儿秦耕觉得挺好,送浴巾的人很用心,他希望温淼周围都是善意。
韩融的宿舍是四人间,就在密集宿舍区,秦耕让温淼在试验田附近等着,自己跑去把他叫过来。
“是你放在窗台上的浴巾吗?”温淼问。
韩融都不敢跟温淼对视,脸红得像熟虾,伸手抓着后脑勺说:“是我,你总挨浇挺不方便的,我刚好有亲戚在毛巾厂,这浴巾是他们厂质量最好的,刚好给你灭蝗的时候用。”
他感觉很窘迫,想不到温淼这么快就猜出浴巾是他送的,不,也可能是秦耕猜出来的。
“谢谢你,不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温淼把原样包好的浴巾递过去。
在年轻好看的姑娘面前,韩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特别拘谨,马上把双手藏到身后,连连后退说:“不是要灭蝗吗,我也想出一份力,我就是怕你感冒。”
秦耕可不想在灭蝗前夕拉扯,想尽快结束对话,于是提议:“把钱给你,算买的,行吧。”
韩融脸红得想要沁血,压根就不想让秦耕掺和,只是俩人形影不离,他根本就没有单独跟温淼说话的机会,他立刻说:“不,是送给淼淼的,我肯定不能收钱。”
最后双方用四个罐头作为交换,韩融无法,只能接受。
两人又拿着浴巾往回走,秦耕觉得从实用性角度,这种交换也挺好的。
而他观察温淼,基地里优秀年轻人送她浴巾,她竟毫无触动,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是罐头是你爸寄来的,我不欠他的,倒欠你的,我怎么还啊,还不完了。”温淼说。
秦耕说:“你现在是基地最重要的人,总要让你吃得好点,我爸出点力心里高兴。”
回到宿舍,秦耕麻利地拿着两个水果罐头,两个肉罐头去找韩融,他说:“你别送温淼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会给她造成负担。”
韩融一改窘迫拘谨模样,落落大方地说:“那就是说送小东西就可以了?”
秦耕下颌线绷起:“我是来向你传授经验的?”
“到底是不是?呀,部队的罐头,这肉罐头个头可真大,那我占了便宜,我该觉得有负担了,我得送温淼点小东西找补回来。”韩融满脸憧憬。
秦耕黑着脸:“……不用,真不用。”
——
次日秦耕晚上回来已经是十点多,他让温淼收拾东西,说:“明天一大早出发,我们去北边灭蝗。”
温淼马上去衣柜中拿行李袋,麻利地装自己的衣服鞋子、饭盒、卫生纸、手电筒等生活用品,她很振奋:“一定要把蝗虫都浇死。”
秦耕不想给她压力,说:“你下雨就行,蝗虫不一定能浇死,我们还安排了好多战士人工灭蝗,这些战士正手痒痒呢,也不是白干饭的。”
短短时间,温淼已经收拾好行李,说:“我就按你计划下雨,咱们肯定能成功。”
好吧,看着温淼眉目舒展的模样,真是一点都看不到任何压力迹象,根本就不需要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