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柜里摆放的都是专业书,她有些望文生畏。
食材买得比较多,乔娓不想闲在沙发上长霉,便跟着江知意走进厨房,帮她洗西兰花和口蘑。
真正吃饭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乔娓一向口重,以前不怎么喜欢清蒸这种做法。
今晚的清蒸鲈鱼倒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热油把鱼的鲜味全激出来了,配上特制的酱油,味道正好。
乔娓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会做饭?”
江知意从来都不觉得会做饭是一件值得拿出来展示自己的优点,“我做饭的水平只能算做凑合。”
乔娓觉得他太过谦虚,这些菜色、香、味都很好,对她而言已经到了可以出去开饭馆的程度。
她静静观察着江知意吃饭的模样,他吃东西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出奇的干净。
江知意吃完筷子上的那只虾,问道;“为什么对给伯母买房这件事那么执着?”
乔娓呼吸一滞,“对我妈来说,她来人间这一趟,只是一个匆匆在各个家停留的客人。我外公外婆重男轻女,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被我爸带走了。我爸这一辈子都想要个儿子,没想到生我的时候出了意外,我妈再也没有生育的可能。你也能猜出来,生了我之后,我妈的人生有多艰难。所以,我一直拼命赚钱,为的就是带我妈搬出来,让她住上只属于她的房子。”
乔娓沉默了很久,“我以为我已经跑得够快了,但我还是来不及。”
江知意面色凝重,“伯母不这么想。”
乔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嗯,她觉得没必要。到时候把房子继承过来还要交税,又是一大笔钱,不值当。”
江知意看着乔娓颓唐的面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人间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值当不值当,只有愿不愿意罢了。
他轻声说道:“我刚刚把蘑菇汤留出来了,等等你给伯母送过去。”
吃完饭,江知意把乔娓送回了家。
乔娓利索地爬上五楼,打开门把李梅芳叫醒。
李梅芳慢吞吞地挪动到餐桌,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汤。
她已经吃不下饭了,每天只能吃一些煮得软烂的面和一些汤汤水水。
李梅芳喝了几口,低低喘着,“这汤的味道不错,那个男孩做的?”
乔娓“嗯”了一声。
李梅芳点点头,“在外边喝不到这么好喝的汤。”
乔娓沉默两秒,“以后我再让他做给你。”
李梅芳试探性地问:“你和他在处男女朋友?”
乔娓摇头,“还没,他只是在追求我。”
李梅芳点点头,垂眼看着碗里的蘑菇,“要是不喜欢,就别让他做汤了。早点拒绝,总比吊着人家好。”
乔娓说不上对江知意什么感觉,说喜欢谈不上,相处下来也不排斥。
乔娓平静地说: “我们才刚认识,不着急。”
江知意把乔娓送到家,没有着急回去。他到超市买了几瓶啤酒,直接开往江知雪家。
江知雪刚把岁岁从培训班带回来,看到江知意后有些惊讶,“你今天不是带乔娓去过户吗,怎么跑到我这了?”
她的视线往下,看到江知意手机拿的几瓶酒,“还把酒带过来了。”
江知意没说什么,进门后把酒放到饭桌上。
岁岁看到江知意紧张得要命,拿起书包直接跑回房间。
江知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皱了皱眉,“她怎么还是这么怕我?”
江知雪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首先,你的长相没有什么亲和力,我记得岁岁一岁时和你视频就被你的样子吓哭了。其次,你每次见到她你都要检查她的英语作业,你也知道,她所有科目中英语成绩最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上次你答应给她买鳕鱼堡回来,但是没给她买,她还记着呢。”
江知意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就这么记仇,也不知道遗传谁。而且鳕鱼堡的事你不能赖我,我已经给她买回来了,你把它吃了。”
江知雪颇有自知自明,“记仇肯定是遗传我,总不至于遗传她那个倒霉爸爸。而且她小小年纪吃什么鳕鱼堡,到时候喉咙发炎又该发烧了。”
江知意从超市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才说道:“你这破性格,乔娓怎么会和你成为朋友。”
江知雪也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美人就该和美人在一起玩。”
江知意瞥了她一眼。
江知雪变得正经起来,“好吧,这段友谊是靠我自己争取来的。我当初认识乔娓的时候,她过得很封闭,满脑子就只有赚钱。都是我主动和她聊天,找她搭话,我们的关系才渐渐好上的。”
“我知道,”江知意很清楚,在两性关系中,乔娓应该算是一个很被动的人。他需要主动靠近,但这界限很难把控。
江知雪喝了口酒,她知道江知意在苦恼什么。按乔娓现在的家庭情况,确实很难去考虑感情的事。
她想了想,“你不需要考虑太多,真心喜欢她的话就安静陪在她身边就好了,静静陪着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光,给她支撑,给她力量,她会喜欢上你的。”
江知意有些茫然,下一秒,他收到了乔娓的微信。
【我妈很喜欢你做的蘑菇汤,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