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娓走近，用毛巾挤干了头发，把它随意地挂在凳子上。
吹风机“呼呼”的响，乔娓看着窗外的雪景，想象江知意拨弄头发的模样。
她突然问道：“江知意，如果我们生了个女儿，可以让她和我姓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问起来很唐突，而且按照传统，都不怎么支持随母姓。
但她就是忍不住去问。
江知意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倒是沉了下去，“你想取一个什么名字？”
乔娓这次没有犹豫，语气柔软得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云，“乔江。”
江知意关掉吹风筒，拿出梳子帮她梳理头发。
乔娓等了几秒，耐心全无，“你觉得怎么样？”
江知意不觉得这是一件可以拿出来讨论的事，她亲了亲乔娓的唇角，“你决定就好。”
乔娓眨了眨眼睛，她从来没想过江知意这么轻易的同意了这件事。
她双手搭在江知意的肩膀上，“你认真的？”
江知意搂住她的腰，“当然，你只要不说离婚，离开我这种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乔娓捏了捏他的脸，她现在的思想已经足够成熟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不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躲避。
把事情摊开了，揉碎了，总好过沉默不说。
44
两个月后。
纹身店里，阿喜和乔娓报告了最近店内的情况，从人员流动到店内流水，每一项都事无巨细。
她用电子笔把PPT翻到最后一页，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乔姐，你有什么疑问的吗？”
几秒后，乔娓才注意到阿喜在问她，她定了定神，说道：“没什么问题了。”
阿喜观察着他的脸，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她报告完后，乔娓总会再多问几句。
今天的乔娓实在是太安静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乔娓注意到阿喜的眼神，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阿喜走到乔娓面前，把手背贴在乔娓的额头上，语气有些纳闷，“也没发烧啊，休息不好？”
乔娓轻轻把阿喜的手拍走，“最近在忙毕业作品的事。”
阿喜明白了，“也不要太忙，别冷落了江教授。”
乔娓摇了摇头，江知意其实也挺忙的，做课题，改论文，写材料，交报告。
就是心态稳。
阿喜还在盯着乔娓看，“乔姐，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那黑眼圈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乔娓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以前设计画图的时候随随便便能熬一整宿。现在已经不行了，熬个半宿都会出现嗜睡的毛病。精神不好，一直处在游离的状态。
不仅如此，胃口还变差了很多。油烟味重了就想吐，咖啡味也彻底闻不了了。
今天江知意满课，乔娓也不打算这么早回去，和店里得几个员工聚起了餐。
阿喜为了减肥素了几天，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让乔娓大出血，索性带她们到附近的KFC吃炸鸡。
这次的聚餐店里的人基本都去了，阿喜也不客气，汉堡炸鸡，薯条汽水点了个全。浓郁的香味扩散开，大家都没什么可客气的，纷纷拿起炸鸡汉堡开干。
阿喜从纸袋里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辣翅，闻了闻包裹着的面皮，“今天大家算是逮着了，我们非要我们的乔老板狠狠地放一次血才行。”
“哇——”
众人一阵欢呼，这段时间乔娓不怎么在店里，她们只能从阿喜的口中得知乔娓的优秀。
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乔娓身上，让她不得不说些场面话，“其实今天请大家吃饭，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不怎么在店里，店里的事都是由我们喜店长说了算。我们这家纹身店只招女纹身师，就是希望能给我们这种不被主流接受的女性群体更多的就业环境。我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一切奔着钱去。”
小周听了这番话，眼有点热了。她当初入这行，家里没一个人同意的。男朋友还觉得她做这行丢人，和她分了手。
进这家店面工作后，这里的人从来都没有拿有色的眼镜看过她，乔娓的生活还让她看到，她的专业，可以被高学历人群认可，还可以参加各种纹身展，与这个行业的优秀女性交流。
眼见着气氛突然往煽情的方向走，阿喜连忙把一个辣翅递到了乔娓面前，“姐妹们，进了我们这家店，就要知道,男人爱情都是虚的，只有搞钱才是硬道理。”
菜菜是她们这里年纪最小的女生，在给阿喜当学徒。她心里没有爱情，只想搞翻事业给父母看，“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能通过纹身赚到钱，但如果我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以我的学历和能力，就只剩下回家相亲，当家庭主妇这条路。”
阿喜看向她，有些诧异“你那么年轻，你家里人就让你相亲了？”
菜菜有些不好意思，“我弟还等着我的彩礼钱上大学呢，在我们那都挺普遍的。”
阿喜没话说了，她开始有点明白乔娓做这家店的意义,“师傅捞你，你绝对不能回去。”
乔娓接过鸡翅，油腻的味道铺面而来，她把它放到一旁，没有碰。
阿喜看到了，以为乔娓没什么胃口，没说什么。
乔娓其实从刚进来就觉得不太舒服，她平日没这么敏感，没想到这次那么难受。
餐桌上唯一生过孩子的婷姐注意到了，她看着乔娓的苍白的脸色，问道：“乔老板，你是不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