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年纪大了,我早就劝过他不要这个孩子。他总说大儿子叛逆,养老指望不上他。”
“所有办法我们都想过了,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作为一个母亲,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吗?乔娓,我真的做不到。”
旁边有人看了过来。乔娓有些坐不住。
他们现在想要的,就是尽力用亲情绑架她,让她去配型,捐赠骨髓,最好能把欠下的债一起还了。
乔娓冷冷地说道:“你做不到,关我什么事?”
“你现在还年轻,等你老了,你就知道有个兄弟姐妹有多重要了,还可以互相帮衬。”
乔娓盯着魏丽,“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你想不劳而获,想要一个儿子绑架乔成,让你一生无忧吗?人的一生,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魏丽站了起来,“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能够理解,你知道当时每天被老板骂得有多惨吗?你知道那些男人的咸猪手有多恶心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乔娓没有再去看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被老板骂,被吃豆腐的经历她又不是没有。
那又怎么样的,至少她从来没有起过用一段婚姻解救自己的念头。
独行了那么多年,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魏丽没看到乔娓的反应,放肆地哭了出来。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瞧得起她,整天骂她的老板,把她当玩意儿的顾客,对她刻薄的婆婆,忙忙碌碌的丈夫,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大儿子。
“我没你这么有本事,我太蠢了,什么都学不会。”她想起了父母对她的劝诫,哭着说道。
“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平时学做点家务就可以了,学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
真正嫁了人,她才知道那些劝诫都是错的。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觉得做家务带娃都是她应该做的事。
没有人能看到她做家务的辛苦,只要赚不到钱,都是错的。
可是,她的职业生涯永远被禁锢在那个小小的带走情色味道的美发馆里,再也不能踏出一步。
乔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抬眼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我不会去配型,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提到“钱”这个字眼,魏丽瞬间清醒过来,“老乔可是你爸爸啊,你就这么绝情吗?”
乔娓点了点头,“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就去报警,你给我发的那些短信,足够我把你送到警局关上十天半个月。乔雨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你吧,你关得起,乔雨也等不起。”
魏丽想起那些短信,双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她早就在乔成口中听过乔娓这个人,说一不二,母女俩有相同的决绝。
乔娓离开医院,到尝试买了些今晚的需要的食材,直接回了家。
江知意回家的时候,乔娓已经在厨房处理食材了。
他安静地走了过去,问道:“今晚吃什么?”
乔娓侧头看他,“今天超市的黑虎虾看起来不错,拿来白灼吧。”
“可以,”江知意没什么意见,“今天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乔娓摇摇头,“听她说她过得很惨,我挺高兴的。”
江知意捏了捏她的脸,“小白菜洗了吗?”
“没。”乔娓摇头,“你帮我洗。”
两人吃完饭,江知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他拿起挂在墙上的狗绳,牵起乔娓的手,到楼下散步。
乔娓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心里记挂着今天发生的事,平静地问道:“你说她还会再来找我吗?”
“不知道。”江知意从来都没有见过魏丽,很难去揣测她的想法。
“如果再来找我我就报警,”乔娓认真地说,“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我不怎么想被她纠缠上。”
“你今天去医院,见到乔雨了吗?”江知意问。
“见到了,没敢多看。”乔娓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在病房的时候,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
“担心会心软吗?”
“嗯。”乔娓轻微点头,她担心会陷入魏丽的逻辑里,会认为这只是她们上一辈的恩怨,和乔雨无关。
两人沉默了很久。
乔娓抬眼看他,“你说如果乔雨去世,我会陷入自责的情绪里吗?”
“我觉得你不需要自责,不管你配不配型,都是你的自由。”
江知意握紧她的手,宽慰道。
乔娓笑了笑,她知道乔雨去世之后会面对什么。
或许魏丽真的会把她当成杀害乔雨的凶手吧。
“江知意,我要去出差几天。”乔娓突然提了一句。
“去哪?”
“山城,那边有一个油画培训,我的导师举荐了我。培训回来,我得再画一幅油画作品,参加国内的大赛。”
“要去多长时间?”
“一周吧,我明已经嘱咐过阿喜了,如果魏丽再出现,立马报警。”
两人登上回家的电梯,门关上的那个刹那,乔娓小声地说道:“江知意,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去领证吧。”
江知意一怔,那种不真实感又漫了出来,“为什么?”
“乔雨的事情对我来说还是有触动的。”乔娓缓慢而认真,“我希望我的病危通知书下达的时候,是你给我签这个名字。”